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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没有完全切断，但切入的深度足以让那道原本细小的缺口变成一道持续扩展的裂口。
骨兵队长在被砍中之后试图拉开距离，身形朝后偏转，但范鹤霄的剑没有收。
玄灭剑诀的力量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持续流动的暗色弧线，和之前用过的几次一样，剑光在推进的过程中没有遇到明显的阻碍，从肩侧切入，穿过那道已经被切开过的位置，整个贯穿了那层骨铠的防护。
九幽冥火在剑刃切入的同时从剑身表面延伸出去，沿着那道伤口渗入内部。
骨兵队长的身体在被火焰渗入之后僵住了，动作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停在半途中。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裂口的边缘有一层暗紫色的火焰在持续燃烧，边缘的骨甲正在从内部开裂，然后它的身体歪向侧面，倒了下去。
范鹤霄收剑，侧过身。
穆月已经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她的紫色劲装上沾着灰尘和血迹，但肩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她站在那边的姿态很自然，像是刚从需要被保护的状态中走出来，但又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谢谢。“她说。
范鹤霄把剑尖朝下偏了一下，收起一些气势：“顺手的事。“
穆月站在那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玄罗剑，又看了一眼他周身正在缓缓收敛的气息，开口问了一句：“你手里这把剑……不是制式的吧？“
范鹤霄还没来得及回答，侧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喷出来的劲头，像一根被拉得太紧之后突然弹开的弦：“这不是范鹤霄吗？怎么，以为当了业绩第一就天下无敌了？受死——“
范鹤霄转头，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谢彦文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那柄黑色长戟，脸上的表情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嘴角弯着一个弧度，眼神里那股子疯劲一点没变。
范鹤霄看着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先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他放下手，直视对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能消停一下？“
与此同时，他握剑的手指略微收紧了一些，重新感受到了剑柄表面那层尚未完全冷却的余温。
范鹤霄看着谢彦文那张脸，心里那点火气从最开始被喊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上冒了。
他忍这个疯狗很久了。
在丙子区的时候，谢彦文就隔三差五找他麻烦，各种找茬、挑衅、下绊子。
那时候他还是恶魄境，两人境界差距不大，真打起来谁也占不到太大便宜，所以他一直压着。现在他都阴丹境了，十纹阴丹稳扎稳打地坐在丹田里，对面这个家伙还在用以前那套架势冲他叫嚣。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范鹤霄这句话是压着嗓子说的，不是骂人，是真心实意地在确认一件事——这人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谢彦文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那根黑色长戟已经在手里转过来了，戟尖直指范鹤霄胸口，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一样朝前弹射过来。
他出手就是狠的，长戟在空中连刺带扫，一套乱战十三戟用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朝着范鹤霄的要害去。
这套功法在丙子区也算有点名头，谢家祖上传下来的，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范鹤霄站在原地没有动。
长戟第一刺扎向他咽喉的时候，他只是偏了一下头，戟尖擦着他耳侧过去了。
第二扫朝腰肋来的时候，他把剑身侧了一下，挡在戟杆上。第三刺、第四劈、第五撩——谢彦文的动作越来越快，长戟在空中几乎舞出了残影，但每一击都被范鹤霄用最小的幅度化解了。
他甚至没有怎么移动脚步，就是在原地小范围地侧身、偏头、抬剑。
谢彦文的动作在第七戟之后顿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那套乱战十三戟虽然算不上顶级功法，但在同级别交手的时候从来没这么被动过。
他咬紧后槽牙，把剩下的几戟全压了上去。第九戟刺向范鹤霄腹部的时候，范鹤霄动了，他没有躲，剑刃正面迎上了那根长戟。
两把武器撞在一起，声响短促沉闷。谢彦文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那股从戟杆上传回来的反震力直接震麻了他的虎口。
他下意识后撤半步，低头看到自己握戟的双手正在微微发颤，指缝间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谢彦文抬起头，目光在范鹤霄身上快速扫过，像在确认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忽略掉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层正在缓慢收敛的气息上停住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到阴丹境了？什么时候——“
范鹤霄没有回答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刃在空中切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谢彦文想举戟格挡，但速度太慢了。
那道弧线切过戟杆中段，长戟从中断裂，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几步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声脆响。范鹤霄的第二击在戟杆断裂的同时跟上来了，剑刃穿过谢彦文仓促架起的防御，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贯穿的位置在左胸偏下，没有正中要害，但足够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谢彦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口穿出的剑尖，暗色的血沿着剑身向下流淌，滴在地面上。
他抬头看着范鹤霄，目光里残留着某种不甘心的东西。
他的嘴张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哑，带着一种断续的节奏：“我已经传信给谢家了……你等着……“他的身体往下滑落，剑刃从他体内退出，他整个人向后倒去，落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着谢彦文倒下的方向，然后把剑收回来。
剑身上的暗色血珠正在顺着刃口往下滑落，滴进地面的裂缝里。穆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始终保持着安静，目光在他和地上的身影之间轻轻扫过，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