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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从容的穆赫林，楚圣凡却有些怔然的立在了青铜对战台上。
与他作对之人死在他的手下，楚圣凡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是这样一个无任何恩怨，其看起来十分坦荡的汉子平白的死在自己手中，楚圣凡真的下不去手。
现在他对于景源王室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点，若是真的有能力和本事，城外有那么多的禁绝之地为何不去征服？
反而在这里弄什么人族契约师互相残杀的戏码。
流光溢彩的穹庐在青铜对战台上闪烁不定，两只狼型源兽察觉到自己主人的想法变得狂暴，身上灵力狂暴的波动起来。
竟然是强行抗拒了穆赫林的命令，泛着幽紫身影的一只只魔狼自「魇狱狼主」的身边奔腾而出，朝着楚圣凡的方向冲过来。
「元素之灵」的反应更快，一种种元素组成的触手从地面上凝结而出，那一只只狼影还未靠近，便被抽散在空中。
见楚圣凡迟迟未曾动手，自己的源兽又直接抗拒了自己停止进攻的命令，穆赫林睁开双眸，眉眼间闪过一份厉色。
「住手，你们两个现在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么？」
听到他的厉喝，两只狼型源兽身子猛然一僵，然后压抑呜咽的声音从两只源兽口中传出。
穆赫连轻柔的摸了摸两个源兽的脑袋，轻声说道：
「乖，我死后，你们就随着老师回归索莫，家族会继续供养你们，以后就由你们代替我守护着家族，这是我们之间的诺言，千年万年也不改变。」
两只源兽跪伏在穆赫连的身边，口中的呜咽之声持续不断。
穆赫连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强行将他们收回自己的源兽空间，然后才看向楚圣凡的方向，
「在我看来楚公子是一位遵守承诺之人，两只源兽就拜托了。
我们之间的对战无需再进行无必要的消耗了，
如果有机会，楚公子一定要去索莫看一看，每年的这个时候，便会盛开灿烂的狼影花，漫山遍野……」
说着说着，穆赫林眸子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其身影缓缓的化作一团血雾，弥散在空中。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遍了整个青铜对战台，似乎还有一句未完之语，
「……真想再去看看啊……」
楚圣凡默然的看向那飘散在空中，凝聚不定的血雾，他出手用刚才的手段将血雾重新凝聚了回去。
只是这一次没有凝聚成一个血丸，而是压制成了一个红色的玉佩的模样，其上的金光组成了「穆赫林」三个字。
楚圣凡看向因为穆赫林身死，而再次出现在台上的三只狼型源兽，其中两只是刚才见过的都是域阶的两只，
后来出现的这一只白毛如雪，不像是狼倒有几分如狐狸，楚圣凡看了看它的名字，「银雪天狼」是一种看起来十分强悍的衍阶种狼族。
只是可惜，穆赫林再也没有机会将它培养长大了。
看着是三个虚弱的狼型源兽，楚圣凡将穆赫林化作的血色玉佩挂在了「魇狱狼主」的脖颈上。
这样，他们又可以陪伴彼此千年丶万年。
将三只源兽都收起之后，楚圣凡明显变得更加沉默了，如今他还可以为人收尸，将来可有人为他……
只是第二场对战结束了，还有接下来的第三场。
对战台再一次的合并，楚圣凡看向自己这一次的对手，是一名精神看起来有些癫狂的青年人，楚圣凡对于他还算是有几分印象。
在前几次的试炼过程之中，也是一个能够以域阶下位对着域阶上位源兽的狠人。
他给楚圣凡留下的最初印象是一个明媚张扬的少年郎，但是如今其眼中满是嗜血，似乎已经变成了凶猛好斗的野兽。
楚圣凡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历练之地那是人族契约师的成长之地，分明是将一个又一个正常明媚的人，给炼成一只又一只疯狂的兽。
对面披头散发的少年郎，见到楚圣凡是自己的对手后，眼中稍微恢复了一些澄明之色，他看着楚圣凡身上净澈如一的气息，眼中透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为何……你还是最初的模样？」
其音喑哑，仿若刚刚经历了精神的极度崩溃一般。
楚圣凡轻叹一口气，「可能因为幸运吧。」
「幸运。」那少年默默咀嚼了一遍这个词语，突然发疯的笑了起来，「什么幸运？这个地方也会有幸运么，不都是安排好的？」
他突然抬眸看向天空，「看来这一次，我也是必死的了？那上一场我为什么要活？我凭什么活？」
这个少年明显是见到过楚圣凡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几只域阶上位源兽的场面，所以才发出这样的嘶吼。
楚圣凡沉默一瞬，然后开口，「要不……等你冷静冷静，咱们再交手？反正他们也没有规定时间。」
听到楚圣凡的话，那少年怔怔的看了楚圣凡片刻，然后直接盘膝坐在地上，过了很久，久到楚圣凡都似乎觉得他变成了一座石雕，才有沙哑的声音接着传出，
「你知道上一场我是怎么获胜的么？」
上一场楚圣凡的注意力都在穆赫林的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旁边对战台的情况，于是摇了摇头，「不知。」
少年泛着血迹的手掌捂在自己的脸上，有些沉闷的声音从掌心之中传出，
「我杀了我的师兄，我师兄对我那么好，老师很忙，都是他在教导我学院知识，但是在这里我竟然杀了他，为什么……」
泪水混着血迹从少年的掌心流淌而出，似乎是他在一遍遍剖析自己的内心似的。
楚圣凡手掌缓缓紧握，只感觉庆幸，还好他提前就让小元离自己远远的了，若是真的和小元在同一个对战台上的时候，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面前痛苦的少年，楚圣凡轻声开口，「真的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师兄？还是你的师兄主动的献祭了自己？」
少年微微抽动的双肩猛然一滞，他轻轻抬起头，露出迷茫而有些脆弱的神情，
「有什么区别？我的师兄都是为我而死。我是罪人，我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