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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王老将军又看向林烽。
“你既执意要回朔风，老夫也不便强留。两日后，老夫派一队亲兵，护送你们返回朔风！”
饭后，秦红玉拿来个小木匣。放在桌面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看面额，足有上万两。
“林大哥，”秦红玉诚恳道，“我知道，钱财不足以报答救命之恩于万一。但也只略表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林烽道：“秦姑娘，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些，确实太多了。这样吧，我们此行盘缠所剩无几，便取其中五百两，作为回程路费。其余，请收回。”
“这怎么行……”秦红玉急道。
“秦姑娘若执意要给，便是看不起林某了。”林烽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坚定。
秦红玉看着林烽清澈坦荡的目光，知道他不是故作姿态。
心中感佩更甚：“林大哥高义，红玉佩服。另外……”。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雕刻着古朴秦字纹样的令牌，递给林烽。
“这是我秦家‘玄铁令’，见令如见秦家主事。持此令，在我秦家遍布北境的货栈、车马行，可调用人手、车马、银钱，一切便宜行事。或许林大哥日后用得上。此乃信物，非是酬谢，万勿推辞。”
这令牌显然比银钱更重，代表的是秦家的一份人情和承诺。
林烽这次没有拒绝：“好，此令牌我收下。多谢秦姑娘。”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车马早已备好。林烽和王老将军派的亲兵统领杨校尉并骑在前。
五十名亲兵皆着便装，但腰挎制式军刀，背负强弓劲弩，分列车队前后。
“林队正，苏姑娘，白姑娘，一路保重！”秦玉麟拱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慨。
“秦老爷保重身体。后会有期。”林烽抱拳还礼。
杨校尉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
黑水城高耸的城墙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
眼前是广袤荒凉的北地原野，衰草连天，远处山峦起伏，线条冷硬。
“林队正，从此处回朔风，若走最近的官道，需经‘野狼谷’等多地，最后抵达朔风南面的‘拒马关’。”杨校尉一边控马，一边对林烽介绍。
“王老将军吩咐了，此行以安全为上，不必过分赶路。每日行程，由队正定夺。”
林烽点头：“有劳杨校尉和诸位弟兄。我们按正常速度行进，午后未时寻找合适地点歇息用饭，日落前务必找到水源和背风处扎营。夜间需加派双岗，尤其注意狄戎游骑哨探。”
“是！”杨校尉应下，转身对身后亲兵传令。
队伍行进有序，斥候已提前放出，在车队前后左右数里游弋警戒。
苏挽月和白小荷坐在车里。车内铺了厚实的毛毡，燃着小暖炉，还算舒适。
第一天平静无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拔营起行。越往北走，地势越是起伏，官道在丘陵间蜿蜒。
午时刚过，车队进入一片地势更为复杂的区域。
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土山，官道从中间狭窄的谷地穿过。这就是“野狼谷”的外围了。
“杨校尉，让弟兄们打起精神，弓箭上弦，注意两侧山梁。”林烽沉声吩咐。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是！”杨校尉也察觉到此地凶险，传令下去。队伍速度放慢，斥候扩大了搜索范围。
又前行了约莫五六里，前方斥候忽然折返一骑，快马奔到林烽和杨校尉面前，语气急促：
“报！前方三里，官道转弯处，发现新鲜血迹和散乱马蹄印！还有打斗痕迹！看脚印，不下二十骑，往西北岔路去了！西北岔路通往‘鬼见愁’峡谷，那是条死路，但据说有隐秘小路可通狄戎草原！”
来了！林烽眼神一厉。难道是冯坤的人，在此处遭遇了拦截？还是说，是故意留下的痕迹？
“杨校尉，你怎么看？”林烽问。
杨校尉浓眉紧锁：“血迹新鲜，打斗痕迹凌乱，不似作伪。但此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队正，我们是按兵不动，等后续斥候回报，还是……”
“过去看看。”林烽当机立断。
“但需小心。车队在此暂停，你带二十人，随我前去查探。其余人护卫车驾，结成圆阵，没有命令，不得妄动！”
“是！”
林烽点了二十名亲兵，连同杨校尉，打马向前。
留下三十人护住马车，刀出鞘，箭上弦，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沿着官道疾驰，果然在一处急弯后，看到一片狼藉。
地上有数滩尚未完全冻结的暗红血迹，散落着几支断裂的箭矢和一把卷刃的腰刀。
官道旁松软的沙土地上，杂乱的车辙和马蹄印向着西北方向一条更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岔路延伸而去。看痕迹，离去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林烽下马，仔细查看血迹和痕迹。血迹喷洒形状，确实像搏杀所致。断箭是边军制式。卷刃的腰刀样式普通。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支小队在此遭遇突袭，不敌，向西北逃窜。
但感觉太刻意了。就像有人故意布置好，引他们去看。
“队正，追不追？”一名亲兵问。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锐利地扫向西北岔路深处。
那里山势更陡，乱石嶙峋，雾气开始在山谷间弥漫，看不真切。
“杨校尉，你带十人，沿官道继续向前探查二里，若无异常，立刻返回与车队汇合，原地待命，加强戒备。”林烽快速下令。
“其余人，随我进岔路看看。记住，跟紧，保持距离，若有异动，立刻后撤，以响箭为号！”
“队正，您亲自去？太危险了！”杨校尉急道。
“无妨，我心中有数。执行命令！”林烽语气不容置疑。
“是！”杨校尉咬牙，点了十人，沿着官道向前驰去。
林烽翻身上马，对剩下的十名亲兵一挥手：“走！”
十一骑冲入西北岔路。岔路崎岖难行，仅容一马通过。蹄印和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向山谷深处延伸。
行约一里，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
血迹和蹄印在这里变得杂乱，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西北更深的山谷，另一股则拐向东北一条更隐蔽的、几乎垂直向上的陡峭山径。
林烽勒住马，目光在两股痕迹间逡巡。
继续向西北，是“鬼见愁”峡谷方向，绝地。
拐向东北陡径，翻过山梁，似乎可绕回官道侧后方……
“队正，怎么办？分头追？”一名亲兵问。
林烽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耳倾听。风在山谷中呼啸，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太静了，连声鸟叫都无。他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岩壁和上方嶙峋的怪石。
“下马，捡石块，向那两条路上方和两侧可疑处投掷。”林烽忽然下令。
亲兵们虽然不解，但仍依言下马，捡起地上石块，用力向两条小径上方的山崖和两侧石堆投去。
“噗噗……哗啦……”
石块滚落，在寂静的山谷中激起回响。
就在石块砸中东北陡径上方一片茂密枯藤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矢，如同毒蜂出巢，从东北陡径上方的岩壁缝隙和枯藤之后暴射而出！
同时，西北更深的山谷方向，也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听起来有不下二三十骑，正快速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