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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韬眼睛一亮：“将军是说，双管齐下？一路明着沿河搜索，吸引注意；一路暗地潜伏，抓舌头，找破绽？”
“没错。”林烽点头，“而且，我们人少，目标小，机动灵活。沙狐在暗，我们在明？现在，轮到我们藏在影子里了。”
“妙啊！”雷豹咧嘴笑道。
燕青也笑了，“不过咱们得更小心。”
“所以，要快，要狠，要出其不意。”林烽沉声道。
“休整到天黑。吃饱喝足，处理好伤。入夜后，我们从另一侧，找路爬上地面。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沙狐巢穴，摸清虚实，然后——”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一击致命！”
“是！”众人低吼，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战意。
是夜，月黑风高。
在林烽的带领下，队伍在阿杜模糊的记忆和燕青等人的探路下，从石窟另一条早已废弃的、布满坍塌碎石的向上甬道，艰难地回到了地面。出口位于一片背风的巨大岩石后，极其隐蔽。
眼前，不再是连绵的沙丘，而是一片广袤、平坦、铺满砾石的硬戈壁，一直延伸到远方黑暗的地平线。
夜风凛冽，带着戈壁特有的荒凉气息。
“韩韬，派斥候，五人一组，扇形散出二十里，侦查地形、水源、任何人类活动痕迹。雷豹，你带主力，缓速向西北推进，昼伏夜出，避开开阔地。燕青，你挑十个最顶尖的，跟我返回暗河出口附近设伏。”
“先休息。”
林烽命令道。
又一场沙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暴、更持久。
风像疯了的巨人，抡起黄沙的鞭子，抽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昏黄，一种声音——鬼哭狼嚎。
“抓紧！别松手！”
“我的马——！”
“拉我一把！”
嘶吼、惨叫、马蹄惊乱的嘶鸣，全被风的咆哮吞没。
当风终于渐渐力竭，呜呜咽咽地退去时。留下一个被彻底重塑的、死寂的世界。
沙丘挪了位置，岩石换了邻居。
“呸！呸呸！”雷豹从沙堆里挣出来，吐着满嘴的沙子，眼珠子通红，像要滴血，“老陈！陈小豆！你他娘的在哪儿？！”
没有回答。只有风在低泣。
清点人数，又少了七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水囊在刚才的混乱中又丢了好几个，剩下的晃起来轻飘飘。重伤员的呻吟有气无力，伤口混进沙子，开始红肿溃烂。
阿杜跪在沙地上，双手捧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最后颓然歪向一边，不动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老泪混着沙泥滚下来。
“完了……全完了……神灵发怒了……不让我们活了……方向……方向没了……”
林烽背靠着一块被风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巨岩，缓缓坐下。
“将军，”韩韬挪过来，靠着岩石滑坐在地，脸色灰败。
“干粮快见底了。伤员……有四个开始发热说胡话，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还能站着的士卒，不到八十人，个个嘴唇干裂出血泡，眼神里是麻木的疲惫，和更深处……一丝濒临崩溃的死寂。
这样下去，不用沙狐动手，这片沙海就能把他们一点点啃光。
“阿杜。”林烽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老向导木然转头。
“黑风堡，到底在哪个方向？你现在，还认得路吗？”
阿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浑浊的眼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后绝望地摇头，眼泪又涌出来：“不……不认得了……沙神把路收走了……我们……我们闯进它的肚子了……出不去了……”
林烽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
“不找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