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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明默默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她输入密码，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那个带着赵夫人气息的唇印，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恶。
现在的自己为了达成目的，已经开始变得如此冷静，甚至冷酷了吗？
可以如此理智地权衡利弊，站在一旁看着一个对自己流露出善意的女人，被人肆意羞辱践踏而无动于衷？
如果是刚下山时的他，刚才在会所里，无论赵夫人如何哀求阻止，无论对手是殷家还是天王老子，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哪怕因此提前暴露身份，引来滔天巨浪，他也在所不惜。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本就是他最初的道。
但刚才，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旁观，选择了利用。
用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性，去战胜殷家，去完成复仇和使命。
那么，最后赢了的那个杨明，真的还是原来的他吗？
还是说，在通往力量和王座的路上，在仇恨和算计的漩涡中，他终究也会被潜移默化地改变，变成另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陆鸣仙？
良久，杨明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东湖别墅区。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天雄的号码。
“宗主，您那边有进展了吗？”
杨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用你在朝城能动用的人手和渠道，去帮我查两件事。”
“宗主请吩咐。”杜天雄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详细调查百草堂坐馆医生，许舒然的家世背景，越详细越好。包括她父母，亲属，成长经历，求学轨迹，所有能查到的。”
“第二，查清楚六年前，赵云熙的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车祸的详细经过，涉及人员，有无疑点。”
“另外，重点查一下他生前经营，位于南山的那个矿区，我要知道那个矿区的具体情况，开采的矿种，储量，现在的归属，以及……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传闻或者记录。”
杜天雄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记忆，随即应道：
“是，宗主，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朝城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但查这些明面上的信息，应该不难，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尽快。”杨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小心点，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殷家的注意。”
“明白！”
杜天雄郑重应下，随即又压低声音说道：
“对了宗主，我刚收到家族那边传来的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说殷家似乎有人近期出现在朝城一带了，您……千万小心。”
杨明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消息没错。我刚才已经见过了，殷家那位负责对外事务的小姑奶奶殷凤娇。”
杜天雄有些惊讶：“殷凤娇？听说她在殷家地位特殊，是专门处理世俗事务的代表之一，她这个人……怎么样？难缠吗？”
杨明冷道：“难不难缠，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我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挂断电话后，杨明在车里静坐了大约一个小时。
杜天雄的办事效率很高，或者说，杜家对朝城并非全无渗透。
两份初步的调查结果，很快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关于许舒然，调查受阻。
她的家世背景，尤其是父母和早年经历，似乎被人为地刻意掩盖或抹除过，留下的记录极少，且多有矛盾之处。
只能查到她在朝城长大，考入某知名中医药大学，成绩优异，毕业后进入百草堂至今。
更深层的信息，一片空白。
至于赵云熙的丈夫，生前经营的南山矿区，官方登记是一个中型铜矿，储量尚可，但并非顶级富矿。
赵云熙的丈夫死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股权变更和商业运作，该矿区的实际控制权已落入沈万江名下，目前仍在开采。
官方记录显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铜矿。
但有一些未经证实的的模糊说法称，当年赵云熙的丈夫出事前，似乎对矿区进行过某种深度勘探，结果讳莫如深，不久后就出了意外。
看完这两份简短却信息量不小的报告，杨明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许舒然的背景被刻意抹除？
这绝非寻常。
一个普通的女医生，何至于此？
是谁做的？
沈万江？
目的是什么？
为了保护她？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杨明不认为许舒然会是沈万江豢养的情妇，从她的气质谈吐，对医术的执着，以及提及沈万江时那种复杂而非顺从的态度来看，绝非如此。
这两人之间，必定有着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联系。
而赵云熙丈夫的铜矿……
一个普通的铜矿，值得殷家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杀害朝城市首的妹夫。
并且六年过去了，依旧对赵夫人这个遗孀紧追不舍，非要逼出那个用命换来的东西？
绝不可能！
那个矿区下面，恐怕藏着远超铜矿价值的东西，或者某个惊人的秘密。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那个南山矿区探查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