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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这一个字吐出,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声音,而是犹如九天之上的惊雷,在这狭小的卧房内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裹挟着新晋举人的磅礴才气,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狠狠撞击在那只鬼手之上。
「滋啦——!」
伴随着一阵如同热油泼雪的声音,陆判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的鬼手,竟然在这声惊雷下寸寸崩裂,冒出浓烈的黑烟!
「啊——!你这是什麽妖法?!」
陆判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气浪直接震得连退三步,撞碎了身后的墙壁。
「妖法?」
顾青云踏前一步,步步紧逼。他的双眸之中,隐隐有《正气歌》的白光在闪烁。
「我人族以理服人,以正气镇邪!尔等身为阴司判官,本该铁面无私,却贪图几杯黄汤烂肉,便不公不法,徇私舞弊!为一己私情,草菅人命,斩无辜少女之首级!」
顾青云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再次舌绽春雷:
「你这般行径,算什麽神明?!与那吃人的妖魔何异?!」
轰!轰!轰!
连续的春雷炸响,整个屋子在浩然正气的激荡下摇摇欲坠。
那夹杂着《正气歌》残存威压的怒斥,不仅震碎了陆判的护体阴气,更是直接轰击在他的神魂之上,将这位阴司判官震得七窍流淌出黑色的鬼血,神魂疯狂战栗。
「不……不可能……你区区凡人,怎会有如此可怕的正气威压……」陆判瘫倒在废墟中,眼中的凶光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顾青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里的朱尔旦。
「大……大人饶命!都是他干的!不关我的事啊!」朱尔旦拼命磕头,曾经因慧心而生出的狂妄与傲慢,此刻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荡然无存。
「你的文章,写得确实花团锦簇。」
顾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极致的冷漠与悲哀。
「可你的心,却比烂泥还要肮脏。」
「今日,本官便教你一个道理。」
顾青云并指如剑,虚空一划,一道才气直接没入了朱尔旦的胸膛。
「才华可换,文胆不可欺!」
「皮囊可换,糟糠不可弃!」
「这不属于你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哇——!」
朱尔旦猛地张开大嘴,一大口黑血喷出。他只觉得胸腔内一阵剧痛,那颗从幽冥中偷来的慧心,在顾青云正气的逼迫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剥离了神韵。
失去了慧心的加持,朱尔旦眼中的精明与狡黠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迟钝愚笨的模样。
但他眼中的贪欲,却化作了无尽的懊悔与恐惧。
「我的才华……我的功名……」朱尔旦绝望地哀嚎。
「善恶到头终有报。」
顾青云收回目光,长袖一挥。
随着这场荒诞悲剧的终结,那被强行剥夺的少女首级得到了超度,那不公的阴司判官受到了正气的惩戒。
这方书中世界残留的遗憾与怨念,终于被抚平。
整个陵阳县的景象开始扭曲丶模糊。
房屋丶街道丶陆判丶朱尔旦……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的水墨光点。
顾青云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抽离感将自己的神魂带走。
……
大楚,江州府,广厦园。
寂静的书房内,烛火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伏案沉睡的顾青云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虽然只是神魂进入书中世界动用舌绽春雷,但那种震慑鬼神的畅快感,依旧清晰地残留在记忆中。
「原来,这就是举人境的力量。」
顾青云眼中精光闪烁,「不需要藉助媒介,自身便是法度。但这也对心境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若心不正,这春雷便没有雷霆万钧之威。
他低下头,看向书案。
那张写满了《陆判》故事的宣纸,此刻已经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纸上的墨迹竟然诡异地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中不断交织丶重组,最后缓缓凝结成了一支通体漆黑如墨的毛笔!
这支笔没有实体的重量,它完全是由纯粹的意境与法则构成。
笔杆上,隐隐刻着两个古篆:判官。
「这是……」
顾青云伸出手,那支黑色的毛笔自动落入他的掌心。
刹那间,一股直透灵魂的冰凉感传遍全身。
他仿佛能通过这支笔,看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皮囊,直指人心的善恶本源。
幽冥判官笔!
这是他完成《陆判》书演后,天道法则回馈的异宝!
与之前《画皮》手稿的辟邪丶《聂小倩》手稿的剑符不同,这支判官笔是一种可以融入文宫的意境类文宝。
「此笔不伤肉身,专打神魂。」
顾青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笔的妙用,「一笔判善恶,一笔断生死。在面对精通精神攻击或擅长伪装的敌人时,这绝对是大杀器。」
不仅如此。
「这支笔附带的明辨本心之意,简直是为了接下来的学海铸胆量身定做的。」
顾青云嘴角微微上扬。
学海无涯,其中充斥着历代读书人残留的迷茫,诱惑与恐惧。
要在那种惊涛骇浪中凝聚高阶文胆,最怕的就是迷失本心。
有了这支判官笔护持灵台,他便能时刻保持清醒,破除一切虚妄!
「呼……」顾青云收起判官笔,推开窗户,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书演,虽然耗费心神,但收获巨大。
他拿起桌上那份《陆判》手稿,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徐子谦正顶着个黑眼圈,在院子里一边打哈欠一边拨弄算盘,盘算着广厦工程的帐目。
「子谦,第三卷写好了。」顾青云将手稿递了过去。
徐子谦如获至宝地接过,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起初他看得津津有味,但看到后面陆判给朱尔旦妻子换头丶以及朱尔旦那副有了才华便嫌弃糟糠之妻的贪婪嘴脸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师兄……你这篇《陆判》,骂得也太狠了吧?」
徐子谦咽了口唾沫,指着手稿说道,「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讽刺那些靠偏门左道博取功名后一朝得势就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啊!这书要是发出去,城里那些天天逛青楼丶包养外室的世家公子哥,怕是要对号入座,半夜吓得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