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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老擦了擦嘴，把油纸往旁边推了推，靠回椅背上，眯着眼看顾辰。
“说吧，来找我所谓何事？”
顾辰坐直身子，没绕弯子。
“弟子顾辰，青竹峰亲传，练气期圆满准备筑基。”
“弟子想请教长老，关于融宝法，该如何着手？”
孙长老捏着花生米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青竹峰亲传？
他想起叶清寒那丫头闭关前确实收了个人，代师收徒，宗门里传了一阵，说是散修出身，下品灵根。
当时他没在意，没想到现在人就在面前。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炼气大圆满，气息还算稳，根基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出挑。这种弟子宗门里一抓一大把，他见得多了。
不过能进青竹峰，还能让叶清寒看中，应该不只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叶师侄带回来的那个亲传弟子？”他问了一句，声音不咸不淡。
“是。”
孙长老“哦”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叶清寒那丫头也算是他看着她长大的，心气高，眼光也高，能让她看上的人，肯定有点东西。
宗门里那些议论他也听过，什么运气好、攀高枝，他都没往心里去。
现在看着面前这个安安静静坐着、不卑不亢的小子，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这性子确实像有点本事的样子，更何况能拿出赤焰兽后腿和十年陈酿来孝敬他，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他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灌了一口酒。
“亲传弟子可用融宝法筑基，宗门可以给你一件宝物和融宝法。这是规矩，你既然是青竹峰亲传弟子那自然少不了。”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说吧，想要什么属性的宝物？”
顾辰沉默了一瞬，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宗门给一件宝物，还有融宝法门？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喜。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但他没急着应下，反而问了一句。
“弟子是五行灵根。不知宗门可有什么适合五行筑基的宝物？”
孙长老正捏着肉往嘴里送，手顿在半空，那块烤得焦黄的肉悬在那儿，没送进口。
他愣了一息，眉头微微皱起。
“五行灵根？”他重复了一遍，把那块肉放回油纸上，盯着顾辰看了好一会儿，“你是想走五行筑基的法子？”
“是。”
孙长老没说话，端起酒壶灌了一口，把酒壶放下，朝顾辰招了招手。
“手伸过来。”
顾辰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孙长老捏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
又让他翻过手，捏了捏他的指节、手腕、小臂，一路往上，按了按他的肩膀。
“用力。”
顾辰不知道孙长老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绷紧了手臂。
孙长老松开手，靠回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比普通炼气弟子强一点，但也强得有限。”他顿了顿，“融一件宝物，勉强够。再多了，撑不住。”
顾辰心里一沉。
孙长老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端起酒壶抿了一口。
“你是想问我，五行筑基有没有可能？”
顾辰点头。
孙长老把酒壶放下，看了顾辰一眼。
“筑基是铸道基，道基强不强，看的是根基扎得深不深。融宝，是在道基里嵌灵物，灵物嵌得越多，道基就越厚实。但道基能嵌多少灵物，看的是你体魄能撑住多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体魄如器，灵物如水。器小水满则溢，器裂水漏则溃。你现在的体魄，嵌一件灵物已到极限。五行五件，你撑不住的。”
孙长老说完后，又端起酒壶抿了一口。
“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根基的问题。你散修出身底子薄，能在炼气期修到大圆满，已经是运气好了。五行筑基，需要的不仅仅是五行宝物，还需要实打实的根基。”
顾辰沉默了好一会儿，低着头不说话。孙长老也不催他，又撕了一块肉，慢慢嚼着。
“长老可知，有什么合适的炼体术法，能够满足五行筑基？”顾辰抬起头问。
孙长老把肉咽下去，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他知道这小子还想着五行筑基，放下肉擦了擦手，靠回椅背上，盯着顾辰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锻体和五行筑基的法门，宗门确实都有。”
他的声音比刚才慢了许多。
“但自建宗以来，那五行筑基法就在藏经阁顶楼，翻过的人不少，练成的却一个都没有。”
他端起酒壶又抿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要把话咽回去似的。
“上古时候灵气足，天地灵物遍地，还有人练成过五行筑基。但现如今的灵气浓度，就算五行宝物凑齐都难，更别说还要有相对应的体魄才能撑得住。”
他顿了顿，把酒壶放下，看着顾辰。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练成吗？不是功法不对，不是宝物不够好，是人撑不住。五件灵物嵌进道基，每嵌一件，道基就厚一分，体魄就要强一截。”
“以你现在的体魄，嵌一件都勉强。五件嵌进去，道基还没成，人就会先一步被压垮。”
他语气重了几分。
“我不是拦你，你一介散修，能从下品灵根修到炼气大圆满，已是不易。如今又能以宝物融入道基之中，换作旁人也早该知足了。”
“如今你要走五行筑基，那便是要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底子往火坑里扔。”
他顿了顿，看着顾辰的眼睛。
“你想过没有，五行筑基就算练成了，那后面呢？金丹、元婴，每一步都比别人难十倍，所耗资源都是同境界修士的几十倍，你拿什么走到以后？”
顾辰没说话，低着头。
孙长老也不催他，又撕了一块肉慢慢嚼着，嚼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我说这些，不是故意刁难你，这条路比你想象的难走得多。”
他把那块肉咽下去，看着顾辰。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走这条路？”
顾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弟子想试试。”
孙长老看着他没说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顾辰的脸，好一会儿没移开。顾辰也没躲，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
过了几息，孙长老收回目光，把手里那块肉放下，拿袖子擦了擦手。
他没再说什么劝的话，只是站起身，把桌上的油纸和酒壶往旁边推了推。
“走吧。”
顾辰愣了一下。
“去哪儿？”
“藏经阁。”孙长老已经走出去了，头也不回，“你不是要炼体功法吗？我带你去找。”
顾辰连忙站起身，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