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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最后一句「……综合评估，对方展现之技术层级，与我方存在代差，部分性能指标超出当前理论认知范畴，疑似触及『技术奇点』边缘」时，他自己都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技术奇点？」哈里斯重复这个词，声音嘶哑，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铜质的菸灰缸——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手臂肌肉贲起，眼看就要砸向对面墙上那幅星条国海军辉煌战绩图。
旁边一个上校参谋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但哈里斯的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那股暴怒的丶想要毁灭点什么来发泄的冲动，被报告最后附上的那份简短的丶冰冷的伤亡评估压了过去。
「……『中途岛』号（CV-41）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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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彻』号（DD-445）丶『星座』号（CL/CA-?）丶『约翰斯顿』号（DE-?）确认沉没。
舰载机损失F4U丶F9F等各型至少十二架。
人员……初步统计，阵亡与失踪约八百四十人，伤者逾千……」
菸灰缸「哐当」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碎，沉闷地滚到一边。
哈里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数字。
八百四十。
这还只是初步。
就在几小时前，这些还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水兵，他的飞行员。
现在，成了报表上冰冷的墨迹，成了即将需要抚恤的名单，成了……一个巨大耻辱和谜团的一部分。
屋子里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败。
不是打败仗的灰败，是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丶以为天下无敌的棍子，在对方亮出的刀子面前，突然变成了可笑的面条的那种……茫然和恐惧。
「统领……和白宫的战情室，在等消息。」副官小声提醒。
哈里斯缓缓抬手，抹了把脸，手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转身，走向通往加密通讯室的门，脚步有点沉，像踩在棉花上。
白宫那边，气氛也差不多。
椭圆办公室里，烟味浓得能点着。
统领背对着巨大的窗户，外面是华府渐渐亮起的灯火，可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太平洋舰队同步传过来的报告摘要，就摊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像一摊恶心的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渍。
CIA局长丶国防部长丶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还有几个核心智囊，站成一排，没人坐下，也没人先开口。
「一艘船……」统领猛地转身，眼珠子有点红，血丝狰狞，「就他妈一艘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丶长得像他妈熨斗或者……或者歪脚浴缸的船！加上几架小飞机！就把我们整个航母战斗群送进了海底？把我们最棒的飞行员当猴子耍？在我们的甲板上……刻字？！」
他声音越拔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光亮的桌面上：「而你们！你们这群每年拿走纳税人几百个亿的丶自诩为世界第一情报机构丶第一军队的大脑们！告诉我什么？告诉我龙国的海军还在用木壳船和缴获的炮？告诉我他们的技术落后我们二十年？！现在呢？那玩意儿是哪来的？火星援建的吗？！嗯？！」
CIA局长脸色发青，国防部长嘴唇紧抿。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艰难地开口：「统领先生，幸存者的描述……确实超出常理。
但……多个独立信源交叉印证，包括我们那位……北方的『老朋友』，反应异常。
恐怕……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性：对方在某个我们忽视，或者根本无法理解的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突破性进展？」统领冷笑，那笑容扭曲，比哭还难看，「这是把我们按在马桶里，用冲水按钮踩了我们的脸！还把我们脑袋也塞进去冲走了！」
他喘着粗气，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暴怒过后，一种更冰冷的丶属于政客的算计和恐惧，慢慢浮上来。
「听着，」他声音压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不管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现在，立刻，两件事。」
「第一，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细节，列为最高机密！绝密级！代号……就叫『熨斗行动』档案，封存！所有幸存者，从水兵到飞行员，到救援队的人，全部集中隔离管理！签最严格的保密协议！谁敢在外面吐露半个单词，就以叛国罪论处，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