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什么叫帖子的主人要来了!?
方叔的话彻底让我没了睡意,当即抖了个激灵。
我刚想问个清楚,方叔就又低下了头继续翻他那本旧书了,看样子今天晚上是不睡了。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只能又咽了回去。方叔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再者说了,就算我问,他也未必会跟我细讲。
见状我只能默默的回了房间,上楼的时候我还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吵到江小天他们。
但是更怕的……是引起方叔口中那些被阴魂附体的猫的注意。
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更睡不着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那儿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地板上白惨惨的一片。院子外面的猫叫声比刚才少了不少,可我心里压根就安心不下来。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方叔刚才说的话。
地府的请帖,阴阳司,阴魂附在猫身上盯着铺子看。
这些东西我从前只在老人们嘴里听过,当成吓唬小孩的瞎话听,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有十来分钟,最后还是爬了起来。
我是真的睡不着了。
与其在这儿躺着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够呛,还不如下去跟方叔一块儿待着。起码店里亮着灯,方叔也在那儿,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黑屋子里头强。
于是我轻手轻脚地又下了楼。
方叔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这回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我。
虽然他听见动静后诧异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明显是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可终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来。
我坐下来之后才发现,方叔面前的桌上比刚才多了一样东西。
只见桌面上多出来了一个白瓷盘子,盘子里头盛着大半盘子清水,水面上还漂着三根灯草。
灯草的一头搭在盘子边沿上,另一头浸在水里头,被台灯的光一照,影子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有点像照影法。
方叔见我盯着那盘子看,轻声说了句:“这也是照影法的一种,叫清水照影。要是有什么东西靠近,灯草就会自己竖起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玻璃门外头依旧黑得跟泼了墨一样,我不自觉的又盯着看了几眼,总觉得那片黑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方叔。”我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试图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嗯。”
“阴阳司……是什么?阴司我听说过,可阴阳司从来没听过。”
方叔闻言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翻了几页书,找到某一页之后才开口。
“阴阳司其实不算是一个特殊的阴间衙门。阴间有巡察司,日游神,夜游神等等,负责日夜巡查阴阳两界,维护活人和阴魂之间的秩序,之后再列表呈报给城隍爷。但是在汇总报告给城隍爷前,需要经过阴阳司的审核。”
“而阴阳司的核心职能就是督察阴阳两界,总管阴魂的功过和善恶。阳间的人一切的功过善恶,皆由阴阳司公管辖,然后经过审察之后呈报给城隍爷,再由城隍下令将善者列入功德簿,将恶者交由恶司管辖。总之就是辅助城隍爷行事管理一方的。”
我懂了!
如果把城隍爷比作一个城市的市长,那这个阴阳司就是市政府秘书长,或者办公厅主任,替城隍爷整理所有的事物。
方叔说着,把那张请帖翻了过来再次给我看了一下背面的那个诡异的人脸。
“阴阳司里头供着的,就是黑白两面的人脸,而这,就是阴阳司的标记。”
只见台灯的光照在那张纸上,左边黑色的半张脸和右边白色的半张脸在光影里头显得格外醒目。那张脸的表情狰狞得很,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发怒,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随后方叔又把纸翻到了正面,和他自己写下来的字互相对照着。那些云篆符号我又看了一眼,还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些云篆写的是什么?”我问。
方叔似乎早就猜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他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了我。
纸条上是他刚才抄下来的,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写得极认真。
我接过来一看,纸条上正写着四行字:
而且,在最下面还有两行小字,字迹比上面那两行要潦草一些,像是方叔在匆忙间写上去的。
“
我把那四行字反复看了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之后却让我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方叔……”
我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都是震惊的神色:“这封信,到底是写给谁的?”
方叔把那张白纸重新夹回书里,合上书,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可能是写给我的,也可能是写给所有在江城这块地界上吃这碗饭的人的。”
写给方叔的?
可这封请帖不是那个老王给方叔的吗?
他怎么会有这封请帖?
“方叔,那个老王……到底是什么人?”我皱着眉头,完全想不明白他既然料到了江城会大乱,又不愿意帮忙透露那本书的消息,为什么会给方叔这么一封请帖呢?
方叔摇了摇头,似乎也是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老王这个人,我在卓刀泉寺那边认识他也有十来年了。他一直在古玩市场摆摊卖旧书旧货,看着就跟个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见谁都笑呵呵的,说话慢条斯理,一口地道的汉口腔。我从前找他买过几本旧书,也跟他聊过几回,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从来没往深里头说过什么。”
“可今天……”
方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眼中满是疑惑和沉重。
“今天下午我去找他,还没走到他摊子跟前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隔着老远他就冲我摇着头开始叹气,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劲,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去找他一样。而且,他也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跟我谈。”
听到方叔的话我坐在那儿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老王既然早就知道方叔要去找他,那他应该也知道了方叔要问什么。可他不等方叔开口就把方叔给打发走了,还塞了这么一张地府阴阳司的请帖过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王不想谈,或者说,不能谈。
这个老王到底又是何方神圣?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方叔,你说这个老王……会不会也是天仙府的人?”
可方叔立刻就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认识他十来年了,他要是天仙府的人不至于一点马脚都不露。再者说了,天仙府的人做事狠辣,如果他真的是,何必给我递这么一封请帖?直接动手不好吗?犯不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那倒也是。
可我就是不明白,这个老王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凭什么手里能有地府阴阳司的请帖,还把请帖给了方叔呢?
如果他不是个如同卖古玩的老头,会不会……
我听说过有些人会在活着的时候就给地府干活,也被称为“活阴差”,这样的话死了之后就可以投个好胎,或者继续在地府干阴差。
“方叔,这个老王……会不会是活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