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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游都感觉他是在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真有那麽严重？
他开始正视这个问题，因为不敢赌。
「那个……小军。」
周游尝试跟儿子交流，可儿子根本不理他。
没办法，他就只能把注意力又放回到直播上，想看看程野还能说什麽。
「原来你小时候也挨过揍啊。」沈若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笑着打趣。
她以为像程野这种从小就学习好的人，是不会挨揍的。
「挨揍不是很正常吗？」
程野接着说道，「表现不好，成绩下滑，被当出气筒，或者杀鸡儆猴，都能成为揍我的理由。」
他语气轻松还面带笑容，可沈若琳听完却莫名心疼。
被当出气筒，杀鸡儆猴。
这得多委屈。
「你那时候应该很难过吧。」
程野摇头，「不会啊。」
「跟现在很多孩子比起来，我还算幸运的。」
「那时候不管是被父母揍，还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只要一离开那个环境，到处都是能共情的小夥伴。」
「当你控诉完受到的暴行，小夥伴马上就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有温柔安抚型的……」
举例时，程野还刻意变换着语调说，「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
「鞭策励志型的，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刚才哥被爹妈吊起来打的时候都不带叫一声的。」
「他甚至还会撩起袖子来给我看刚挨揍的痕迹。」
「这麽一对比，你说我怎麽还难过得起来？」
程野乐观的讲述感染了很多人，他们开始笑着接茬。
【还真是，这个时候如果再来一句：前两天练了个新招，咱们切磋切磋，两人拿根木棍就打得天昏地暗，谁还有空去难过啊？！】
【是的，万一弄脏了衣服还会有负罪感，不但完全原谅了父母，还多了一份内疚，这个时候巴不得再挨一顿打，不然心里难受。】
【就算不跟人倾诉，一个人逗逗流浪猫狗也能很快缓过来，就怕受了委屈没时间消化，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还会被说，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那我活到现在全靠心态好，上初中被我妈从黑网吧揪着耳朵出来一路打到家，第二天你猜怎麽着？我又在黑网吧被我妈揪住了。】
【现在很多男人下班后也会躲在车里，或者在大马路上多呆一会，成年人都需要喘息的空间，怎麽能要求小孩子独自消化？】
【所以，当情绪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个缓冲的机会，不要让脸先着地，缓冲一下，让屁股先着地，才不会出大事。】
【又学到了，刷两个小礼物当交学费。】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被一个单身狗教怎麽当家长。】
【主播：纳尼？！】
【……】
越往下聊，这类问题就越被重视。
周游都看沉默了。
好像他跟老婆吵架从没避过儿子，心情不好时也会把儿子当出气筒，骂他不懂事。
老婆怨气多，把儿子当成情绪垃圾桶，什麽负面情绪都倒给他。
儿子承受不住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他们还会把门锁都拆掉。
美其名曰是为他好。
现在看来，他们真不是合格的父母。
如果儿子真的被逼着钻牛角尖，那他……
周游不敢往下想。
他伸出手想抱抱儿子，可这时门诊叫到了周小军的名字。
儿子就这麽无视他伸出来的手，收起手机径直走了过去。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看到这一幕，周游的心简直痛得不行。
他拿出手机，拨通老婆的电话，「媳妇，我想找你认真聊一聊……」
……
看到弹幕的反馈，程野突然觉得自己还挺会讲道理的。
不过他现在是在旅行，不想老说这些沉重的东西，于是马上就说点轻松的把话题岔过去。
「所以呀，自己完不成的事就别强加给孩子了。」
「什麽一定要考清华北大，清华北大到底有谁在啊？」
「两所冷门大学而已，我身边就没有一个朋友在那里上学，每年报的人也少。」
程野惯会讲冷笑话。
此话一出，不仅旁边的沈若琳「噗嗤」笑出了声，直播间里的网友也被成功逗笑。
【哈哈哈哈，确实冷门，我们村没有一个去的，所以我也没去。】
【不仅冷门，性价比还低，七百分都够我上三个大专了，不去不去。】
【当初想考来着，可听说考上了祖坟会冒青烟，怕祖坟着火我就放弃了。】
【考清华北大是光宗耀祖的事，可我不叫光宗也不叫耀祖。】
【差点被你们忽悠，于是我问了一圈朋友圈，确实没一个人去上过，看来你们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我们河南一百二十万考生才去了两百多个……】
【……】
默契这一块没得说。
明明知道程野是在胡说八道，但就乐意开团秒跟。
弹幕因此热闹不已。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一直稳定在百万上下。
一通闲聊后，沈若琳又将目光投向窗外，「这是哪啊？」
程野抬手往前面一指，「那是高尔寺神山，跟格底拉姆一样是个360度的观景平台。」
「一会过了高尔寺山隧道后，会经过雅江县。」
「雅江县的海拔只有2500多米，很适合停留休整。」
「但我没打算停，我准备直接到理塘。」
此时已经快要十一点。
而新都桥到理塘全程大概260公里，按他们现在的速度光开车就需要四五个小时。
如果再遇到好看的风景走走停停，晚上六七点能到就不错。
其实程野可以不用这麽赶，雅江也值得一去，那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小县城。
整个县城依山崖而建，房子的另一侧就是滚滚流过的雅砻江。
是名副其实的江景房。
不过，跟雅江比起来，过了雅江后的天路十八弯才更吸引程野。
十八道弯的落差，几百米的锐转急弯，让很多老司机都以征服过它为荣。
程野自然也想去挑战一下。
顺带也让网友一起领略那段路的绝美风景。
对于程野的安排沈若琳自然没意见。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都听你的，我先睡一会，昨晚我都没睡好。」
听到这话，程野白了她一眼，「你什麽睡相自己不清楚？」
「我才是没睡好的那个，好吗？」
两人脱口而出，随即愣住。
他们刚才说了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