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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沈若琳还是避免不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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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地攥着安全带，指尖都攥得泛白，好半晌才有反应，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上，眼底藏不住的忐忑流露出来。
车辆驶出县城，道路渐渐收窄。
一侧是壁立的崖壁，布满深褐色的纹路，偶尔有碎石嵌在缝隙里，风一吹，仿佛下一秒就会滚落。
另一侧便是帕隆藏布江，江水带着雪山融水的清冽，奔涌着撞向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江面泛着深绿色的光，水流湍急得让人心里发紧。
沈若琳下意识地往内侧挪了挪，眼神紧紧盯着崖壁，小声问：「程野，这条路……安全吗？」
程野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不安，便放缓了车速，语气温柔下来：「放心，我开车很稳的。」
「况且车速也不快，你看那边，多好看。」
他抬手指向远处，沈若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山冲破晨雾，峰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在微光中泛着冷白的光，山脚下是成片的青稞田，金黄一片，风一吹，麦浪翻滚，像撒了一地碎金。
可这份美景，并没有完全驱散她心底的害怕，她依旧攥着安全带，目光不敢长时间离开路面，生怕错过一丝危险的痕迹。
车子继续前行，道路愈发蜿蜒，偶尔要穿过狭窄的山涧，涧水潺潺，在石缝间流淌，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周围愈发寂静。
路边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大多是高大的云杉和冷杉，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天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车窗上，忽明忽暗。
沈若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沁出了薄汗，她悄悄转头看了看专注开车的程野，见他神情沉稳，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可那份忐忑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沿途偶尔能见到零星的藏式民居，屋顶覆着黑色的瓦片，房前挂着彩色的经幡，风一吹，经幡飘动，发出轻微的声响，藏民牵着氂牛在路边缓缓行走，氂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啃着路边的青草，一派宁静祥和。
程野笑着给沈若琳介绍：「这些藏民都很淳朴，卓龙沟里面，还有更原生态的村落。」
沈若琳勉强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前方曲折的道路上，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能快点到达目的地，也希望这一路，能平平安安。
越靠近卓龙沟，道路越崎岖，偶尔会遇到坑洼不平的路段，车子颠簸着前行，沈若琳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不敢睁大眼睛，只敢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远处的山林渐渐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秋色。
翠绿的草甸丶大片的油菜花丶青稞田，奔腾的帕隆藏布江……
红的丶黄的丶绿的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幅油画。
可沈若琳此刻却无心细细欣赏，心底的害怕和忐忑，随着路程的推进，愈发浓烈，她只盼着，下一个转弯，就能看到卓龙沟的入口，就能结束这让她心神不宁的颠簸旅途。
与她的感受不同，直播间里的网友却被这些与别处不同的风景吸引。
【是不是因为胆小的人不敢来，所以这里的风景没有被破坏，格外的好看。】
【太漂亮了，西藏看林芝，林芝看波密，真不是说说而已。】
【很绝的景色，随便一眼都美到爆炸。】
【感觉比稻城亚丁还好看，原生态的韵味真难得。】
【如果是这样的美景，恐怖一点也没事。】
【……】
网友议论得热火朝天。
程野也搜肠刮肚的讲着卓龙沟的传说和沿途的风土人情，甚至把相机找出来让沈若琳帮忙拍照。
沈若琳的注意力得到转移，放松了攥着安全带的手，接过相机。
「我拍啊？！」
「那你算是找对了，我拍照最厉害了。」
闻言，程野的嘴角微微勾起，「那麻烦你多拍一点，我一会要拿来发社交平台。」
这下，沈若琳是彻底找到事做了。
心头的恐惧被责任感取代。
她一定要拍出最最最好看的照片，让更多的人看到。
不过，程野有时候也是真的欠。
在沈若琳都快把那茬忘记的时候，他又故意让人想起来。
「你看这边的经幡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沈若琳翻着照片随口问道。
「上面多了符咒。」程野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卓龙沟的经幡上，那些符咒是用来镇魂的。」
「你——」
沈若琳的表情直接僵住，在瞥见到程野嘴角的那抹坏笑时，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两下。
「你就是故意的！！！」
这一提醒，网友也反应过来卓龙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主播，做个人好吗？】
【胆小的不用活了吗？你要这么吓我们？】
【树葬，镇魂，恐怖片的既视感。】
【不要吓我……】
【还好不是晚上过来的。】
【……】
看到网友也被吓到，程野心满意足了。
偶尔不当人也挺好玩。
波密距离卓龙沟也就六七公里，即便是开得再慢，半个小时也到了。
不到九点，他们抵达卓龙沟树葬区域。
眼前，就是藏语中意为「圣地」的秘境。
刚推开车门，湿润的风便裹挟着冷杉的清冽丶腐叶的温润与泥土的腥甜扑面而来。
沈若琳本能地往后一缩。
想着不能怂，又马上跑过来挽住程野的胳膊，「我们一起走，我怕你走丢了。」
明明是自己害怕，却说怕程野走丢了。
程野也不拆穿，任由她挽着。
今天的天气本就不好，山峦间笼罩的薄雾更是为这片地方又增添了一抹神秘。
他们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脚下的水泥路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铺满松针与腐叶的小径，踩上去绵软厚重，「沙沙」的轻响漫过耳畔。
这声音有些渗人，在靠近树葬区的时候，又遇到铁丝网拦路。
仿佛是在拦隔着什么。
就连程野都觉得，还真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