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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持剑向着祭命冲去。
「冥顽不灵。」
「你的同夥都死了,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面对这死亡的威胁,祭命却笑了。
他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死?我从不畏惧死亡。」
「我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那个世界的全貌。」
「那个圣徒……那个该死的骗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枫藏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是你告诉我,仪式需要毫无保留。」
「是你告诉我,只有献出一切,才能得到主的青睐。」
「虽然你是骗我的……但有一点,我想明白了。」
祭命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纹路。
「真正的忠诚,真正的仪式……」
「应当是献祭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命身上那残存的灵力,开始燃烧。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火球,完全无视了那名将军斩来的剑气,甚至无视了身后那些长戟。
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祭坛中央。
「不好!拦住他!」
陈枫脸色骤变,大吼出声。
那名将军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祭命。
噗!
长剑贯穿了祭命的身体,将他钉在了祭坛的边缘。
但是,已经晚了。
祭命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那片血池的范围。
他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向了那团近在咫尺的血焰。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让……吾主……降临……」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声音。
下一秒。
他的手,触碰到了那团安静燃烧的血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祭命的身体,迅速融化。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灵魂,甚至是他身上的那件破烂黑袍,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养料,被那团拳头大小的血焰,贪婪地吞噬殆尽。
他走向了那团血焰,也成为了那团血焰。
嗡——
一声震动,瞬间扫过整个谷底。
「退!」
那名将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暴喝,身形暴退。
刹时间,血焰大盛。
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火柱,从祭坛中央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贯穿了那层层黑雾,将这裂谷上方的苍穹,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血色的火柱贯穿了天与地。
那八根镇压了灾厄无数岁月的锁链,在极致的血光中,寸寸崩断。
那座古老的祭坛,连同其上镌刻的无数阵纹,也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陈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血色火柱的中心。
在那里。
一道虚幻的影子,正在那无尽的血焰之中,缓缓凝实。
先是一双脚,踏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是绣着金色繁复纹路的红色长袍,自下而上缓缓编织成型。
一头如雪般的白色长发,在那狂暴的气流中肆意狂舞。
当那道身影彻底显现的瞬间,整个裂谷内的所有异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人。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目紧闭,皮肤苍白。
祂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
祭坛之上。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名距离祭坛最近的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在这目光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丶腐朽。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生机,他们的神魂,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彻底抽乾,化作了两具一碰即碎的乾尸。
「咔嚓。」
两具乾尸倒在地上,摔成了漫天灰尘。
祭坛上那道身影微微张口,仿佛在品味着什麽。
他的嘴唇微动,一道分不清男女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谷底幽幽响起。
「生命的味道……」
「多少年了……没有品尝到了。」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身经百战丶悍不畏死的守卫,此刻竟无一人敢与祂对视,纷纷低下头,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连那位修为已至合体境巅峰的将军,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戒备的姿态,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祂的目光,掠过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守卫,掠过了那位神情凝重的将军,甚至没有在苏梦秋身上都没有停留片刻。
最终,祂的目光,定格在了陈枫的身上。
那一瞬间,陈枫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里到外,仿佛都被看了个通透。
「奇怪。」
那道身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
「为什麽……」
「一个人族的小辈,修为不高,体内的生命之力,却如此旺盛?」
祂的话音刚落。
下一秒,祂的身影便从祭坛之上消失。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拉着苏梦秋后退,同时将星流锅挡在身前。
然而,一道红光闪过,将他身边的苏梦秋等人,推开了数十丈远。
而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那双灰色的眼睛,就这麽静静地注视着陈枫。
「你的身上……」
祂缓缓抬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似乎想触碰陈枫,却又停在了半空。
「有那个人的气息。」
什麽人?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谁?
自己身上有什麽特殊的气息?
是系统的?是那几个太初大帝留下的传承?
灾厄的身影并没有开口解释。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枫,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无人能懂。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声响,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内响起。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祭坛旁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个身穿朴素麻衣的中年人,缓步从中走出。
那中年人样貌平平,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个乡野间的普通农夫。
但随着他的出现,这片原本被彻底封锁的天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凝滞的规则,竟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名一直苦苦支撑的将军,在看到中年人出现的瞬间,脸上那凝重的表情终于化为了激动。
他收起长剑,对着那中年人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域主!」
「禀报域主,灾厄的封印……被破除了!」
中年人,也就是天沧域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祭坛旁那道红色的身影之上。
那道红色的身影似乎也听到了将军的禀报,祂微微侧过头,那张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
「灾厄吗?」
祂轻声低语,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天沧域主看着祂,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缓缓开口道:
「你不该出来的。」
「或许吧。」灾厄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祂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陈枫身上。
「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比待在那无聊的封印里,更有趣的东西。」
天沧域主顺着祂的目光看去,视线同样落在了陈枫身上。
陈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被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同时盯着,这感觉,比被顾老登抓包他偷家时都要刺激。
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家伙远远的。
「都退下吧。」
天沧域主忽然开口。
他抬起手,对着那群守卫,以及远处的苏梦秋等人,轻轻一挥。
陈枫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
苏梦秋那焦急担忧的眼神,银月那满脸震惊的表情,涂月璃那写满错愕的脸庞……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扭曲的光影,消失不见。
那名将军,连同他麾下所有的守卫,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裂谷之底,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陈枫。
名为「灾厄」的红袍身影。
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天沧域主。
他站在那里,一边是刚刚破封而出,实力深不可测,并且对自己「很感兴趣」的灾厄。
另一边,则是那位同样深不可测,却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天沧域主。
陈枫站在两大存在的中间,内心疯狂吐槽。
有没有搞错?
打架就打架,清场就清场,为什麽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吉祥物吗?还是说,自己其实是这场神仙打架的彩头?
【陈枫,你怎麽样了?】
就在这时,苏梦秋焦急的声音,通过阴阳同心戒,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枫定了定神,强行挤出一丝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气。
【没事,就是被抓来当观众了,问题不大。】
【你和哈弟他们待在上面,千万别下来。】
灾厄的声音再次响起,祂似乎对陈枫脸上的幻音千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的面具,很有趣。」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却能隔绝我的探查。若不是我这双眼睛看惯了太多的虚妄,怕是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话音落下,灾厄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
陈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下一瞬,他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不受控制地,自动脱落,飘向了灾厄的手中。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
我靠!
这面具的说明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除非修为超出佩戴者三个大境界,否则绝不可能被看穿。
可眼前这个家伙,非但一眼看穿,甚至还能隔空将它强行摘下来!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祂的实力,至少领先了自己三个大境界!
陈枫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灾厄拿着那张面具,放在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原来如此,是借用了某种欺骗『规则』的法子,倒也算是个新奇的玩意儿。」
祂随手将那面具丢还给了陈枫,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恢复了本貌的脸上。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灾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小子,我看上了。」
祂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天沧域主。
「把他交给我,如何?」
天沧域主面无表情,声音沉稳如山,听不出喜怒。
「我凭什麽把他交给你?一个刚从牢笼里逃出来的东西。」
天沧域主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灾厄那副云淡风轻的表象。
灾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被那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东西?」
祂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随便你怎麽说。」
「不过,你身为这方天地的镇守者,卡在『圣』境也已经有很多年了吧?」
「难道……你就不想更进一步,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吗?」
天沧大力主闻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灾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循循善诱。
「这片残缺的世界,圣,已是尽头。」
「想要打破这层束缚,唯一的可能,便是追寻那早已断绝的帝路。」
「而正巧的是……」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枫身上。
「这小子身上,藏着『帝』的秘密。」
听到这话,天沧域主沉默了。
他看向陈枫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帝」的秘密。
这货知道我身上有钥匙?!
...
谷底
苏梦秋似乎也感觉到了下面的气氛不对劲,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旦出现情况,你立刻告诉我!】
陈枫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好!】
沉默了许久,天沧愈主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手中的那杆长枪,不知何时已然握在掌心,枪尖之上,萦绕着一丝足以洞穿虚空的锋芒。
「仅凭一张嘴,可是不够的。」
话音落下。
天沧域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灾厄的面前。
面对这一枪,灾厄却只是微微一笑。
祂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刺来的枪尖夹去。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祂手指的前一瞬。
在祂的身上,一道红色波纹以祂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