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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陆的叶片还没有展开，但那股情绪已经很清晰了。
不是刚睡醒的迷糊，而是一种带着一点不耐烦的丶像是被吵醒了又不想承认的别扭。
白桑给浇了水，又在根部撒了一层腐殖土。白陆的叶片开始慢慢展开，嫩绿色的，边缘的金色纹路比去年更宽了。
「你今年能长多高？」白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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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白陆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多了一点认真，「反正比去年高。」
白桑笑了。「那肯定的。你去年才两米多，今年怎么也得三米吧。」
白陆没有回答，但叶片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绿色。
白桑又在根旁趴了一会儿，然后爬起身去看其他命种。白桑命种的枝头已经鼓起了芽苞，小小的，紧紧的，外面包着一层蜡质。
牛奶葡萄的藤蔓上也有了几处鼓包，那是新芽的位置。龙须藤和白蕊紫藤还没有露出芽孢，藤蔓光秃秃的，看不出什么变化。
西番莲的藤蔓倒是一直绿着，冬天也没掉多少叶子。
白桑凑近了看，发现叶腋间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裹得紧紧的，还看不出颜色。
番木瓜已经长到了快两米高，树干粗壮，叶片肥大。期待着番木瓜开花，番木瓜再过两个月应该就会开花了，其他要开花的命种也差不多。
石榴还是慢吞吞的，才一米出头，但枝条比去年多了好几根，从基部就开始分叉，长成了一小丛。
南小叶榕让白桑最惊喜。去年还不到两米，现在已经快三米了。
等再过两年，就能独木成林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白桑每天打理命种，浇水施肥除草，从早忙到晚。
大蓟还是每天巡逻，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红蓼在自己的领地里恢复体力，很少出来。
白桑偶尔会去蓼山那边看看。红蓼的命种们也在发芽，龙眼和荔枝的枝头冒出了新绿，马兰和车前草从根部钻出了嫩芽。
白桑远远的看丹蓼神赐之种，丹蓼的根部有些不一样了。泥土被拱起了几道细细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红蓼，」白桑趴在远处喊，「丹蓼是不是要分株了？」
「是。」它的声音很轻，但白桑能听出里面的颤抖，「要分株了。」
现在就分株的花还赶得上今年的开花，等分株长出了，到时候就是一大片一起开花了，产量肯定不低。
白桑没有靠太近。它爬回桑山，也回去守着枇杷神赐。
丹蓼第二次分株是在三天后的清晨。
远远的红蓼就叫白桑过去，「分了。」
白桑放下水，沿着索道往蓼山爬。它没有进红蓼的领地，只是趴在索道上，远远地看着。
丹蓼的根部，那些裂缝比几天前更宽了。
从那道裂缝里，冒出了三根嫩绿色的芽尖，细细的，小小的，但每一根都笔直笔直的，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不是从母株上分出来的，是从那五根分株上长出来的。每一根分株的根部都冒出了新芽，不多不少，每株三个。
白桑数了一遍。五根分株，每株三个新芽，一共十五个。
加上原来的六株，二十一株了。
白桑趴在索道上，八只眼睛看着那片蓼草在晨光中轻轻摇晃。红蓼趴在丹蓼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白桑悄悄从索道上滑下来，没有打扰它们。
回到桑山，白陆正在晒太阳。它的叶片已经全部展开了，茎秆又粗了一圈，三根侧枝也长了不少。白桑趴到它根旁，把丹蓼分株的事说了。
白陆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一株。」它的声音闷闷的。
白桑忍住笑：「对，二十一株。」
「有什么了不起的。」白陆嘟囔了一句，「强化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枇杷花谢完了，一些谢的早的果子都很大了。
那些被白桑用蛛丝包裹的枝条上，花苞已经全部凋谢，花瓣脱落，只剩下乾枯的花柄和光秃秃的枝条。
一颗果子都没有。
白桑检查了一遍，每一朵花的花柄都是乾瘪的，没有子房膨大的痕迹，没有果实，连一颗小小的丶没有长大的都没有。
「一颗都没有。」白桑趴在树枝上。
红蓼在下面等着，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是不能自花授粉。」它说。
白桑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红蓼身边。「普通枇杷是可以自花授粉的。这些枇杷和普通的不一样。」
红蓼点点头。白桑回头看了看那两棵不结果的树。
「下次开花，」白桑说，「我们要试试到底是哪种花粉有用。」
红蓼没有回答。白桑知道它在想什么。
如果这些不结果的花的花粉有用，那这两棵树就不是废物。如果没用，那它们就真的什么都没用了。
「等明年吧。」白桑说，「明年就知道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谷地里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开始冒芽。
冬天蛇莓山主带过来的卵囊里面的小跳蛛孵化出来了，白桑将它们放了一些到枇杷林里面。
桑山上也放了一些，红蓼那边也是，果树林还没有长成只能让这些小跳蛛艰难一点了。
白桑每天都要在谷地里走一圈，看看哪些种子发芽了，哪些还没有。面包果发芽最慢，种下去快一个月了还没动静。
兰萨果最快，不到十天就冒了头。龙眼和荔枝中规中矩，半个月左右，不早不晚。
最让白桑高兴的是去年种下的枇杷种子。去年种下去的时候，它们长得又慢又蔫，白桑还以为活不了。
没想到过了一个冬天，今年春天一暖，它们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蹭蹭地往上窜。
白桑命种的花芽是在四月初冒出来的。
枝干顶端和侧枝的叶腋间，冒出了一串一串的花芽，黄绿色的，小小的，裹得紧紧的。和去年一样，但比去年多得多。
白桑趴在那里，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一百三十多串。
比去年整整多了一倍多。
去年六十三串，今年一百二十六串，如果每串都能结出和去年一样多的果子……
白桑跑到白陆旁边，「你的花芽呢？」白桑问。
白陆没有回答。白桑凑近了看，白陆的枝干顶端，去年长花芽的地方，现在还是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新叶。
「还没长，现在还早呢。」白陆不服气。
「不急。」白桑说，「你是商陆，比白桑开花晚，正常的。」
白陆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春天还在继续。北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那些受惊的动物没有再出现，那只松鼠战士也没有回来。
紫竹说的高级兽族战士像是消失在了北荒山脉的某个角落。
春天来了，夏天也不会远。等夏天来了，红蓼就要进化到高级了。等红蓼到了高级，它们就不怕了。
白桑命种的花芽在枝头鼓着，牛奶葡萄的藤蔓上冒出了新叶，龙须藤和白蕊紫藤开始抽新藤了。
番木瓜也有了冒出花芽的迹象，白桑命种的花只开了几天就谢了，果实生长的很快。
一个多月时间就长出了白生生的桑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