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两人同时转身冲向楼梯间。
战术靴踩在压型钢板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跑到六楼拐角时,夹克脚下那级水磨石台阶突然粉末化塌陷。
他的右脚踩进粉末里,整条小腿陷进去,水泥粉末从小腿往大腿蔓延。
他拼命扒住台阶边缘,指甲在水泥棱角上劈裂,血混进水泥粉末搅成暗褐色。
他仰起头惨叫,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救我——老胡救我——”
胡远回头伸手去拉他。
手指刚碰到夹克的衣袖,脚下整段台阶同时崩塌。
五级水磨石台阶在零点几秒内碎成粉末,胡远整个人往下坠,后背砸在四楼平台水磨石地面上,冲击力把他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来。
他张开嘴吸不上气,一股血腥味从喉咙口涌上来。
沈寒舟从八楼走下来。
他的赤脚踩在完好无损的台阶上,步子不快不慢,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经过六楼拐角时,夹克已经被水泥粉末裹住了整个下半身,正在往胸口蔓延。
他低头看了夹克一眼,夹克嘴里还在往外挤声音,已经不成词句,只剩含混的呜咽。
沈寒舟跨过夹克被封死在台阶里的身体,走到四楼平台。
胡远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双掌撑在水磨石地面上想撑起身体,手掌按下去的地方水泥地面突然粉末化,手掌陷进粉末里抓了个空。
他整个人重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牙齿咬破了舌尖,血从嘴角淌出来。
他趴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沈寒舟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寒舟的眼镜裂痕反射着头顶破灯管的惨白光晕,遮住了镜片后面的眼神。
“你杀了老吴他们——四个人全死了——”胡远嘶吼,声音被喉咙里的血泡搅得含混不清,“郑先生不会放过你——”
“郑道远在摩托车上装定位器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放过他。”
沈寒舟的语气很平,和三年前对老烟说“下次报实价”时一模一样,“你们今晚全死在这里,郑道远会知道的。等我杀完翠庭苑那边的人,他会更早知道。”
他右手按在地面上。
水泥粉末从四楼平台涌上来,裹住胡远的双腿、腰、胸口、脖子、嘴、头颅。
胡远被封死在四楼平台里,只剩一张脸歪在地面上。
嘴巴大张,眼球外凸,表情凝固在嘶吼那一刻。
沈寒舟站起来,对着胡远的尸体说:“你是第四个。楼下没人了,翠庭苑还有六个。”
他转身走向商业体出口。
路过夹克被封死的那级台阶时,他的目光在夹克歪在台阶边缘的人头上停了一瞬。
夹克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嘴张着露出半截舌头。
沈寒舟在心里补了一句:你是第三个。你们四个在商业体里蹲了三天,等我来。现在我来了,你们不用再等了。
走出商业体后门时,他从兜里掏出老吴的对讲机。
对讲机上还沾着老吴虎口渗出的血,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他按下通话键,听到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老吴,回复。老吴,回复。”
沈寒舟没说话,把对讲机捏碎。
塑料外壳在他掌心里崩成碎片,金属触点露出来,在月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冷光。
碎片从指缝间落下,掉在水磨石地面上叮当响。
他站在天桥围挡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商业体黑沉沉的轮廓。
九层窗户全黑,七层窗户全黑,整栋楼和三个小时前他潜入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里面多了四具被封死在水泥里的尸体。
“师姐,”他对着商业体方向说,“这是第四和第五个。郑道远的人,我一个个杀。等杀到郑道远本人,我拿他的人头来祭你。”
他转身穿过天桥,朝翠庭苑方向移动。
翠庭苑西北角旧水塔顶部,张德胜和赵平已经连续蹲守了三天。
水塔高四十米,铁梯锈得厉害,顶部平台面积不到十平米,摆了一台抛物面拾音器和一架改装过的高倍望远镜。
拾音器对准翠庭苑三号楼九零二室的窗户,能把窗帘后面翻书页的声音都捕捉到。
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夜视模式下九零二室的窗户清晰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赵平盯着拾音器的屏幕,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他今年二十五岁,在熊北烈阳分区干了两年技术监听,这是第一次被外派到一线蹲点。
三天没睡好觉,眼眶下面积了一层青黑。
他转头对张德胜说:“张哥,商业体那边老吴这次联络迟了五分钟。以前他从来没迟过。”
张德胜放下手里的保温杯。
他在熊北干了九年,从外勤转技术,这次被临时抽调来负责水塔监听点。
郑道远看中的是他的经验——九年老安保,什么突发情况都见过。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两下通话键,频道里只有电流杂音。
“再等一轮。”
张德胜说,语气还算沉稳,“老吴在熊北干了十五年,联络纪律比我严,不会无故迟报。”
两人等了五分钟。
张德胜又按了一次通话键,频道里依然是电流杂音。
他打开加密频道调到商业体巡查组的频率,按下通话键:“胡远,回复。夹克,回复。”
两个频率全部沉默。
张德胜把对讲机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又慢又沉。
赵平的声音开始发紧:“六分钟了。张哥,这不是迟报。”
张德胜没有回答。
他拿起望远镜朝商业体方向看。
九层黑洞洞,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人影移动。
他调整焦距扫过七层窗户,同样一片漆黑。
他放下望远镜,脸上那层沉稳终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冷硬。
“商业体失守了。”
张德胜说,声音压得很低,“老吴四个人全没了。”
赵平的嘴唇发白,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拾音器的操作台边缘:“他一个人杀了四个?连枪声都没有——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管他怎么做到的。”
张德胜开始收拾设备,动作又快又稳,把拾音器折叠塞进防水背包,拉链拉死,“商业体丢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水塔太孤立,只有一条铁梯上下。他要是摸上来,我们跑都没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