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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了,是草料和最不值钱的杂粮,把粮袋装满!再弄几辆大车,堆上烂布破瓦,看着像那麽回事就成,充作三车『药材』。动静给我搞大点,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要去送粮!明天一早,你亲自带队,就沿着官道,大张旗鼓地走!」
李越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亮了:「殿下,您这是要……拿这队人当幌子,引开北齐蛮子?」
「对。」赵羽点头,「这叫明修栈道。你的任务,就是把这场戏演足,演给所有盯着咱们的人看。让那些眼睛都以为,咱们真傻乎乎地去送死了。碰上北齐骑兵,装模作样打几下,然后就『溃败』,东西全扔给他们,你带着人,给我活着跑回来!」
「那真正的粮食和药呢?」武飞雪接口,她隐约明白了赵羽的想法。
赵羽看向独狼丶老胡,还有其他几个「暗刃」的精锐。
「真正的粮草和药品,今晚连夜分装,挑最精要的,能带多少带多少,全部轻装。」
他的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由飞雪亲自带队,『暗刃』主力随行。每人负重,只带兵器和物资,不乘车马,避开所有大路。利用夜色掩护,走老胡你熟悉的那些山间小道,给我插过去!」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一条曲曲折折,几乎横穿几片无人区的隐秘路线,绕开了所有已知的北齐哨卡和可能设伏的区域。
「你们的任务,三天之内,必须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鹰嘴崖!」
「暗度陈仓!」老胡那张疤脸抽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独狼,」赵羽转向沉默的射手,「你带几个好手,在外围策应飞雪。万一她们暴露,不计代价,掩护她们冲出去。」
「是!」
帐篷里响起一片低沉却决绝的回应。
这计划,太冒险了!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但也可能是,这死局里唯一的生路。
次日天刚亮,屯田营就闹翻了天。
李越扯着嗓子吼,带着三百号「屯田兵」,推着堆满「粮草」的大车,轰隆隆出了营门。
那车辙印子深得吓人,粮袋子鼓鼓囊囊,盖着「药材」的大车也裹得严实。
一路吆喝,一路尘土飞扬。
那架势,恨不得全天下都晓得他们要去鹰嘴崖送死了。
这动静,自然也落进了北齐探子的耳朵里,飞马报了回去。
「哈哈哈!那姓赵的果然是个废物点心!这种时候还敢大摇大摆走官道?」北齐一个百夫长看着军报,乐不可支,「传令下去,备好家夥,给这送上门的肥肉松松筋骨!」
车队晃悠了小半天,刚到一片开阔地,麻烦就来了。
两边地平线冒出黑压压的骑兵,马蹄声闷雷样滚过来,箭雨嗖嗖地就盖脸了。
李越骂骂咧咧指挥着抵挡了几下,地上「躺」了不少人——都是事先备好的草人套了衣服。
「顶不住啦!跑!」他嚎了一嗓子,扭头就带人往回窜,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粮食丶「药材」,满地的「宝贝」,都便宜了那帮北齐蛮子。
北齐兵呼啦啦围上来,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还有盖得严实的大车,乐得嘴都合不拢,哪还顾得上去追那几个跑散的「兔子」。
同一时刻,另一拨人,正钻进真正的黑夜里。
武飞雪领着五十个「暗刃」,猫着腰,贴着山壁走。
脚下是碎石,是没过小腿的野草,除了风声,几乎听不见别的动静。
每个人背上都沉甸甸的,全是精粮和药材,可步子轻快得瘮人。
老胡在前头,像只老山猫,黑灯瞎火也摸不错路。
夜里的山林子,处处藏着凶险,可对「暗刃」这群人来说,这黑暗反倒是最好的袍子。
第三天,天边刚擦黑,鹰嘴崖那黑黢黢的影子,总算出现在前面山头了。
崖上守军饿得眼睛发绿,听说耗子都快抓光了。
当武飞雪他们从后山一条谁也不知道的小路钻出来时,守崖的校尉眼珠子都直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们…」
「安边将军麾下,送粮!」武飞雪话不多,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卸货。
白花花的大米,救命的药材!
崖上爆开一阵吼,不少糙汉子当场就哭了。
校尉攥着武飞雪的手,抖个不停:「将军!恩人呐!救命了!」
「守好。」武飞雪抽回手,「事还没完。」
送完东西,「暗刃」没走回头路。
武飞雪找到独狼和老胡:「殿下的意思,追李越那帮北齐散兵,不能让他们囫囵着回去。」
夜又深了。
追击「溃兵」得了「便宜」的北齐骑兵,三三两两散在山沟里,正点火歇脚,浑然不知死神摸到了跟前。
一处窄谷,火光刚亮起来。
咻!暗处飞来几支冷箭,放哨的北齐兵哼都没哼就栽了。
「敌袭!」
喊声刚起,几条黑影就扑了上去,刀光一闪,血光溅起,谷里瞬间安静了。
高处,独狼拉弓,放箭,箭无虚发,想跑的丶想示警的,一个个倒下。
武飞雪带着人,利用地形,分割,包抄,像掐灭几点火星一样,利索。
一晚上,沿着李越「逃跑」的方向,几十个分散的北齐骑兵,连人带马,悄没声地消失了。
他们抢到的「战利品」没捂热,自己的命先搭了进去。
赵羽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光救了鹰嘴崖,还反手敲了北齐一闷棍的消息,刮风似的传开了。
整个雁门郡,甚至北疆防线,都炸了锅。
那个传闻中只会吃喝等死的废柴皇子,竟然干成了这种事?还干得这麽漂亮?
边疆大将军府里,那位等着看笑话的大将军,捏着鹰嘴崖守将和各处汇总来的战报,脸黑得能滴墨。
京城,暗流之下更是波涛汹涌。
二皇子赵翰的府邸,书房里传来「啪」一声脆响,一个名贵瓷瓶摔得粉碎。
「赵羽!又是他!怎麽还不死!」
赵羽又一次让人刮目相看。
可这惊动四方的功劳,是福是祸?
前头的路,怕是更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