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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号客房内,桌上摆满了酒菜,烛火摇曳。
池清远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商舍予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见她这反应,池清远皱了皱眉,随后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她本该是干干净净的。
这种艳俗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显得极为突兀,红得刺目。
她就该穿着素净的旗袍,端坐在高堂之上,而不是被强迫换上这种下贱的衣物,流落到这烟花之地。
“你怎么会被弄到这儿来?”
商舍予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冷冷地看了池清远一眼:“不关你的事。”
听到这句冷冰冰的回答,池清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本以为自己英雄救美,把她从那个老鸨手里买下来,她至少会露出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者对他有些好脸色。
结果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苦笑了一声,走到桌边拉开一张圆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好歹也是花了十块大洋,从那个老鸨手里把你救出来的恩人,不希望你对我感恩戴德,但也不至于对我这么冷漠吧?”
闻言,商舍予内心冷嗤。
感恩戴德?
上辈子她嫁到池家,在那个大宅院里当牛做马,伺候公婆,操持家务。
他却因为她在婚前被乞丐凌辱过,觉得她是个破鞋,打心眼里嫌弃她,夜夜来这种花楼找妓女喝酒睡觉,喝得烂醉如泥回家,有时候还要对她言语羞辱,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这辈子没有暗中找人把他杀掉,就已经是在发善心了。
现在居然还期盼她对他感恩戴德?
真是天大的笑话。
见她不说话,池清远心里一阵郁闷。
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烧得他胸口发热。
他不明白。
为什么商舍予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态度就很淡漠。
难道是因为商捧月?
对,肯定是这样。
这两姐妹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而自己又是商捧月的丈夫。
她肯定是讨厌商捧月,所以才连带着也讨厌他。
想到这儿,池清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商舍予冷冷地扫了一眼他郁闷灌酒的样子,没有出声,转头继续观察这个房间。
不知道喜儿成功回到权公馆没有。
如果找到了权拓,那他现在可能已经在带兵赶来的路上了。
但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
万一喜儿在路上遇到了麻烦呢?
万一权拓不在公馆呢?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从这儿离开。
那个老鸨拿了钱,肯定还在外面盯着,从正门走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后落在了半开的一扇窗户上。
夜风正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她慢慢挪动脚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青石板铺成的后巷。
从这儿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
或者直接摔死?
正当她权衡着跳窗的风险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池清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商舍予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池清远却用了死力气,紧紧攥着她。
他喝了酒,脸颊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里含糊不清:“三小姐,如果你是因为商捧月而讨厌我,我可以马上休了她,只要你说一句,我一定会办到!”
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紧。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更何况是一个喝醉了的男人。
她手腕被捏得生疼,骨头都快要断了。
她蹙起眉头,怒目圆睁厉声质问:“你是喝多了吗?在这儿说什么混账话?我可是权三爷的妻子,是整个北境军的督军夫人,更是你池清远的妻姐!”
“你给我放手!”
池清远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双手齐上,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把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但那些都是可以变的,你可以和权拓和离,我也可以休了商捧月,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商舍予简直要气笑了。
和离?
休妻?
在一起?
他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和他在一起?
上辈子踩过的泥坑,这辈子她还会再重蹈覆辙吗?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她咬紧牙关拼命挣扎,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你放开我!池清远,你发什么疯!”
男人死死抓着她,眼神近乎痴狂。
“我没发疯!”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我们本该是夫妻的感觉,这就是一见钟情啊。”
“三小姐...你相信我。”
看着他这副醉态可掬、胡言乱语的模样,商舍予停止了挣扎。
她看了看桌上的酒壶,又看了看旁边半开的窗户。
或许...
这是机会。
她强忍着心头的恶心,放缓语气反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见她不再挣扎,还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池清远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举起一只手做发誓状:“真的!比真金还真。”
“若有半句假话,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商舍予冷漠地看着他。
“既然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怎么还会来花楼找别的女人?”
闻言,池清远心里一喜。
她是在吃醋?
“不是这样的,舍予你误会了,我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喝酒,不是特意来找那些女人的。”
“你信我,我连她们的手都没碰过!”
听到称呼从“三小姐”变成了“舍予”,商舍予内心满是讽刺。
她顺势问道:“你怎么会心情不好?”
这是在关心他?
想到这个可能,池清远内心雀跃无比。
他拉着商舍予走到桌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旁边。
“因为回去老是要面对商捧月那个虚伪的女人,光是想想就心情不好了,所以我根本不想回家,就来这儿喝酒了。”说到这里,他凑近了一些,语气十分认真:“舍予你放心,其实和商捧月成婚半年来,我从未和她圆过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