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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寒与那双金色狼瞳对上。
他伸出手，与对方那只覆盖粗硬灰毛丶尺寸堪比蒲扇的巨掌交握。
掌心传来的力道很沉，带着野兽骨节的压迫，像要把人的手骨一节节捏碎。
粗糙毛发蹭过皮肤，刺得发痒。
「欢迎来到乌托邦七号，净化者同志。」
狼人典狱长沃尔科夫嗓门很大，口音浓得发硬。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沃尔科夫。」
他话说得热情，金色狼瞳却一直钉在姜寒身上，从肩背扫到手腕，审视味压都压不住。
『同志？这老登思想觉悟还挺高。』
姜寒心里吐槽，脸上没露破绽。
「你好，典狱长同志。」
他把手抽了回来。
「这地方也配叫乌托邦？」
沃尔科夫咧嘴，獠牙露出来，倒像被这句直白逗乐了。
「当然。」
「这里没有饥饿，没有压迫，人人平等。」
「大家为了共同的理想奋斗。」
他说到这儿，停了半拍，视线又落回姜寒脸上。
「净化者同志，你对我们伟大的『乌托邦』，有什么建设性的看法？」
「有。」
姜寒回得很敷衍。
「很有建设性。」
比起跟这头老狼打官腔，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
「这里还有占卜女巫？」
沃尔科夫听完，胸腔里滚出低低的笑。
「女巫？」
「那种封建迷信产物，早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他抬起巨爪，指向那片由活体菌毯构成的人工天幕。
姜寒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天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新的「星辰」。
那颗星呈血红色，颜色不吉利，像刚落下的血滴，还在轻轻搏动，亮一下，暗一下。
「精神投影信标。」
沃尔科夫开口时，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任何精神力强度超过阈值的外来者，都会在伊甸园天幕上点亮属于自己的『星辰』。」
「我们等你很久了，同志。」
姜寒眼睛眯了眯。
他能感知到，那颗古怪红星与自己的精神力，确实有微弱共鸣。
高级入侵检测法则。
这个禁区，比他预想得有意思。
『这星星还挺别致，回头摘下来给我家克拉肯当磨牙棒。』
姜寒这么想着，嘴上没接这茬。
沃尔科夫侧过头。
「安娜，带净化者同志参观一下我们的家园。」
「是！典狱长爷爷！」
安娜脆生生应了一句，小跑到姜寒身边。
「净化者大人，这边请！」
在安娜带领下，姜寒正式踏入「乌托邦七号」定居点。
入眼处，是一栋栋由彩色蛋白块搭建的赫鲁雪夫式板楼。
粉色，草莓味。
黄色，香蕉味。
绿色，薄荷味。
空气里混着过分发甜的香精味和蛋白质腐坏味，吸一口，胃里都跟着翻。
姜寒伸出手指，在路过的一栋「饼乾大楼」墙壁上蹭了一下。
指尖一滑，油润，潮湿，还带着温度。
是活的。
「这是『饼乾大楼』和『糖果宿舍』！」
安娜仰着脸介绍，语气骄傲得很。
「是我们最坚固的堡垒！」
她完全没注意到，姜寒眼底那点嫌弃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玩意儿吃了不得基因突变？』
路过的居民看见姜寒，全都停下脚步。
他们朝他露出整齐划一的笑，嘴角弧度一样，眼底却空得吓人，又热得发疯。
像被写好程序的提线木偶。
沃尔科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指着一栋刚从地面「长」出来的粉色蛋白公寓，对姜寒说：
「净化者同志，这是为你准备的住所。」
姜寒看过去。
那栋公寓表面还在轻轻蠕动，热气往外冒，半透明液体从类似毛孔的结构里一点点渗出来。
它不像房子，更像一个巨大的丶正在呼吸的生物器官。
这一幕，通过无人机镜头，清楚传遍全球。
【呕......我吐了，这房子是活的？！】
【这他妈是肉块吧！住在这种地方我宁愿死！】
【[代号：饕餮]：(ˉ﹃ˉ)看起来......像是顶级的神户牛肉，入口即化那种......】
【楼上的滚啊！你个外星吃货不要破坏我们蓝星人的食欲！】
沃尔科夫见姜寒只看不动，便开口道：
「同志，你可以先把行李放进去。」
「我们为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会。」
他说完，才看见姜寒两手空空。
老狼脸上的热情卡了一下。
「咳。」
他乾笑一声，立刻把话题挪开。
「欢迎会马上开始，我们去中央广场吧！」
「好耶！欢迎会！」
安娜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拉住姜寒的手，朝定居点中心跑去。
少女的手很软，掌心温热。
可这点温度，半点缓解不了姜寒脚下那股恶心触感。
路面由红色蛋白凝胶铺成，踩上去会「啵」一声陷下去半寸，抬脚时还拉出细长丝线。
「这是『草莓果酱路』！」
安娜边跑边说。
「净化者大人，别拘束嘛！」
姜寒低头，看着崭新的战术靴上沾满红色稠厚物，忍着把靴子连脚一起用纯阳真火烧乾净的冲动。
中央广场上，一场古怪欢迎会正在进行。
上百名「童话遗民」聚在这里。
他们穿着破旧灰色工装，脸色蜡黄，脸颊却红得不正常。
看到姜寒到来，人群立刻喊了起来。
「为了乌托邦！净化一切旧世界！」
「欢迎净化者同志的到来！」
「欢迎净化者同志！」
他们眼底空洞，嗓音狂热，像一群被洗过脑的疯子。
沃尔科夫走上一个由巨大姜饼搭成的高台，开始演讲。
「同志们！」
「今天，我们迎来了预言中的净化者！」
「我们的理想国度，即将迎来新生！」
他嗓音有力，可那双金色狼瞳，隔一会儿就往台下姜寒身上扫。
审视。
试探。
半点没藏好。
姜寒冷眼看着。
『一群可悲的罐头宠物，连自己的思想都没了。』
欢迎会的高潮，是「分享食物」。
安娜端来一杯冒着绿色气泡的稠厚液体，还有一块在盘子里轻轻蠕动的半透明果冻状「肉块」。
「净化者大人！」
「这是我们最珍贵的『史莱姆汽水』和『蠕动果冻』！」
「请您品尝！」
沃尔科夫在看。
所有居民也在看。
那种狂热注视挤在一起，像一张网，把人往餐盘前推。
姜寒知道，他没得选。
「为了我们牢不可破的同志情谊，乾杯！」
沃尔科夫在高台上举杯，高声喊道。
姜寒端起杯子，把那杯口感接近鼻涕的绿色液体一口喝尽。
接着，他叉起那块还在蠕动的「肉」，放进嘴里。
咀嚼。
吞下。
『味道不错，比当年在深渊啃的古神烂肉稍微清新一点。』
食物刚入腹，他体内麒麟血脉便立刻运转。
金色纯阳真火无声燃起，将其中的生物毒素与寄生虫卵烧得乾乾净净。
他对这个禁区内的毒素，免疫。
这是关键信息。
欢迎会结束，姜寒回到那栋属于他的粉色蛋白公寓。
他关上门。
脸上的客套和疏离立刻散了。
只剩厌恶。
他抬起手，一簇金色纯阳真火在戴着手套的指尖燃起。
手套上沾着的液体转眼成灰，没留下痕迹。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将靴底红色凝胶烧了个乾净。
做完这些，他眸底杀意才稍稍压下去。
『一群可悲的罐头宠物......』
他环顾这间由活体血肉构成的房间，目光发冷。
『不过，这个罐头厂的控制器，我要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永不落山的人工太阳，感受禁区内恒定气温。
短暂夜晚。
恒定气候。
这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人工生态圈。
这种规模的生态圈，运行必然依赖一个主控核心。
核心维系着整个禁区的能量供给和法则稳定。
它一定在能量最密集，或防御最严的地方。
居民区这种「表面」区域，不可能。
工业区？
能源中心？
必须去看看。
做出判断后，姜寒转身，推开公寓的门。
他准备立刻前往其他区域，寻找线索。
然而，门开的那一刻，他瞳孔一缩。
门外，那熟悉的荒诞苏式板楼和红色凝胶街道，已经不见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冰晶森林。
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公寓内发甜的暖空气与门外低温寒流撞在一起，大片白雾翻滚而起。
他在开门的一瞬间，被送到了一个全新的生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