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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素素就端着托盘进了全全的婚房。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底下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信封。
安母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按老家规矩，新媳妇早上得扫地，婆婆往地上放钱，捡起来就是她的。」
林素素把托盘放在桌上，揭开红布，露出那个红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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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兴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给个大红包，五万块。」
王莉莉刚洗漱完，头发还披着，听见这话愣住了。
「妈，这太多了。」
林素素把红包塞进她手里。
「不多，你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
王莉莉低头看着那个红信封，眼眶有点红，她攥着红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谢妈。」
全全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我就没有红包吗？」
安母把饺子放在桌上。
「趁热吃，韭菜鸡蛋馅的，我一早起来包的。」
王莉莉夹了一个咬了一口。
「好吃。」
安母笑了，「好吃就多吃点，等会你们还得准备回门呢！别让那边你妈他们等着急。」
林素素和安母没有多待，放下东西就走了。
王莉莉坐在桌边，把那碗饺子吃完了，把碗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红信封，她把信封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在床边坐下来。
全全靠在床头，「收好了？」
「嗯。」
全全没有接话，又躺回去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像一条刚刚画好的辅助线，正等着她来决定要不要顺着它落笔。
王莉莉坐在床边，阳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刚被那束光重新校准过位置。
……
陈耀离开京都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陈耀没有再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找他。
欣欣开始下意识地看手机。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午休的时候，翻到他的号码又退出去，退出去又翻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看到什么。
像是手机屏幕里藏着一个还没被点亮的提醒，每次她打开的时候，那道缝隙正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跨过去。
安欣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喜欢上陈耀了。
自从陈耀离开京都后，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也不爱出门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手机。
安欣低头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片刻，然后把那个号码删了。
手机屏幕弹出一行提示，她按了确认，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安欣决定了。
她要测试自己的心。
又过了一周。
欣欣坐在堂屋里，茶几上摊着一本画册，她没有翻。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
「奶奶，我妈呢？」
安母正在切菜。
「在书房呢。」
欣欣走进书房，林素素正坐在书桌前看一本设计稿。
欣欣在门口。
「妈，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林素素放下手里的稿子，看着欣欣似乎消瘦了的脸。
「怎么了？欣欣你说。」
欣欣一脸认真。
「我想去杭州。」
林素素看着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去找陈耀？」
欣欣点了点头。
「对，我想清楚了。我要去追陈耀，我喜欢他。」
林素素一点都不惊讶。
这些孩子里虽然欣欣看着文静乖巧却也是最果断的一个。
「你爸那边……」
欣欣毫不犹豫。
「我会跟他说的。」
林素素看着女儿的眼睛。
「你确定？」
欣欣说，「确定。」
林素素沉默了一下，「那你去吧。」
晚上安青山回到家，欣欣在堂屋里等着他。
安青山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欣欣在他对面坐下来。
「爸，我打算去杭州了。」
安青山明知故问。
「去杭州干什么？」
「去找陈耀。」
安青山看着她。
「你想好了？」
欣欣点了点头。
安青山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
「大概知道。」
安青山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他爸以前是救人出车祸走的，他妈后来生病也走了。他一个人，但家里条件其实不差，房子家业都在他名下。」
欣欣有些惊讶，爸爸竟然去调查陈耀了！
安青山看着她，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这次打算去多久？」
欣欣摇头。
「去了再说，爸爸我喜欢陈耀，如果他愿意跟我回来更好，如果他不愿意，我可以留在杭州。」
安青山端起茶杯，这口茶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心酸！
还是心酸！
欣欣准备去杭州的前一天，院门被敲响了。
欣欣打开门她看见陈耀站在门口，背着一个旧画板，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见欣欣，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想确认她还在。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简讯了。」
「陈耀，你怎么来京都了？」
欣欣站在门口，看着陈耀那张被风吹得有点乱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回杭州了吗？
怎么又站在她家门口，背着画板，拎着帆布包，像是刚从火车站直接过来的。
陈耀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通话记录。
全是打给欣欣的，一个都没接通。
他看着欣欣眼睛发红带着委屈。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简讯了。」
欣欣张了张嘴，看着陈耀。
「陈耀，你怎么来京都了？」
陈耀站在门口。
「我回去收拾了东西，又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像是怕欣欣没听明白。
「我不走了。」
欣欣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
陈耀跨过门槛，走到院子里才停下来。
他没有往堂屋走，在枣树下面站定，放下手里的帆布包，转过身看着欣欣，像是要把那句话放在一个她一定能看见的位置，不让它被院子里的风声或脚步声盖住。
「安欣，我喜欢你。从徽州第一次见你那天开始。」
欣欣愣住了，陈耀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话多，烦人，但我不是对谁都这样。我话多，是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想停下来。我回杭州那几天，也一直在想。我把东西都带过来了，以后想在京都定居。」
欣欣看着他，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
陈耀跟在欣欣身后走进堂屋。
安青山坐在沙发上，林素素坐在旁边，安母正从灶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见陈耀愣了一下。
「哟，小陈来了？」
陈耀喊了一声「奶奶」，然后转向安青山和林素素。
「叔叔阿姨，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安青山放下手里的茶杯。
「你说。」
陈耀站在堂屋中央，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要把自己放在一个他们能看清楚的位置上。
「我喜欢欣欣，想跟她在一起。虽然我家在杭州很远，但我已经决定把工作和生活重心都搬到京都来。」
安青山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搬？」
陈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画展记录丶银行流水，还有杭州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明。我不白吃白住，能挣钱，也能养家。叔叔，我想给你家当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