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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沈玉楼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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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先是有些茫然,像是不知身在何处,随即,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雪凤。
他眼神里瞬间出现了敌意和警惕。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根本不存在的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作为一个顶级医生,演一下病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醒了?」
雪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几乎是瞬间就从主位上冲了下来,半跪在他的身边。
「你感觉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玉楼看着她那张满是关切的俏脸,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经典的画面。
这不就是还珠格格里,尔康被抓到缅甸,那个叫什麽慕沙的公主动了春心的桥段吗?
只不过,尔康心里只有紫薇,抵死不从。
可他沈玉楼不一样啊!
他的人生信条就八个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有这种级别的美女主将投怀送抱,他要是拒绝,那不成傻子了吗?
这一幕在沈玉楼心中已经演练很久了。
之前的什麽草船借箭,还有火烧藤甲,都是开胃小菜。
事情发展到现在,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他用一种虚弱沙哑,却又充满了不屈的嗓音,冷冷地开口。
「你……杀了我吧。」
雪凤的动作一僵,好看的柳眉瞬间蹙起。
沈玉楼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沈玉楼,是大珲的臣子!
生是大珲的人,死是大珲的鬼!
绝不会……咳咳……绝不会向你们这群蛮夷屈服!」
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都憋红了,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风骨,雪凤眼里的怒意反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欣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心疼。
「屈服?」
雪凤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她摇了摇头。
「本将军从没想过让你屈服。
像你这样的英雄,天生就该站在顶峰,受万人敬仰,怎麽能让你屈服于我?」
沈玉楼心里一乐。
哟,还挺会说话。
只听雪凤继续说道:「你先别想那麽多,好好养伤。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回我们乌林国,我向你保证,到了那里,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你想要什麽,本将军都给你!」
这话一出,沈玉楼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回乌林国?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挣扎着就要从毯子上爬起来。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大珲的土地上!你休想带我走!」
他这猛地一动,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呃啊……」
此时的沈玉楼演技爆发,不拿个奥斯卡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龇牙咧嘴的样子,看得旁边的雪凤心都揪紧了。
「你别动!」
她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按住了沈玉楼的肩膀,语气急切。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你再乱动,伤口就真的裂开了!」
温软的手掌按在肩膀上,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惊人的热度。
沈玉楼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皮革味道的香气。
他停止了挣扎,只是躺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帐篷的顶端。
那眼神,充满了绝望丶悲愤丶不甘。
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宁可坠落悬崖,也不愿被关进笼中。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沈玉楼粗重的喘息声。
雪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就这麽按着他的肩膀,两人离得极近,姿势暧昧,气氛却无比凝重。
过了好半天,雪凤才缓缓松开手。
她看着沈玉楼那张写满了悲壮的脸,她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玉楼,我问你。」
「你刚才在阵前,明明有机会一枪杀了我……」
她俯下身,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紧紧地锁着沈玉楼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为什麽最后收手了?」
沈玉楼面对雪凤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哼了一声。
这自然是他计策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把眼睛一闭,一副「老子不想跟你说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雪凤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还有那紧闭的嘴唇,心里那股子好奇心就跟猫爪子挠似的,越来越痒。
「喂!本将军在问你话呢!」
雪凤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玉楼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似的。
「你别给本将军装死!」
雪凤有点急了,她俯下身子,凑得更近了,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威胁。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为什麽不杀我?你要是再不回答,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裤子给扒了!」
沈玉楼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瞪着雪凤,那表情,就像是黄花大闺女听到了什麽流氓言论。
他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像是气的一样。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你好歹也是个女人,怎麽能说出这种话?!」
「女人怎麽了?」
雪凤哼了一声,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胸膛,脸上虽然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
「打仗的时候,男人那玩意儿,老娘切都切过好几个了!还怕看你一眼不成?」
沈玉楼:「……」
好家夥,是个狠人。
他咬着牙,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悲愤模样。
「你非要听?」
「非听不可!」
雪凤斩钉截铁,今天她要是不把这事儿问明白了,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
沈玉楼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重新躺了回去,眼睛望着帐篷顶,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无奈之色。
「唉……」
他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宿命般的沧桑。
「我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就每天晚上重复做一个梦。」
雪凤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