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说完。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掐断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了。
世界清静了。
地上跪着的姜哲,眼睁睁看着我把电话关机。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刚才他还盼着陈璐瑶能震住我,结果被我毫不留情骂了回去。
他不明白。
平时高高在上丶发个脾气能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的陈璐瑶,怎麽在我面前就蔫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张嘴想出声。
「你他妈最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我冷声道。
姜哲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求饶咽了回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白在旁边看完全程,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才像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没给咱三十二社丢人。」
我没搭理他的调侃,心底泛起一阵挥之不去的疲乏。
真没劲。
跟这种货色争风吃醋,我都觉得丢份。
海鸥踱步来到我身边。
「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我看着黑漆漆的街道,面容苦涩。
「哥。」
「输给这种废物,我不服。这他妈算什麽事?」
「陈璐瑶在我这没讨到好,肯定会叫人来捞他。我想把人带走。」
海鸥眉头微挑:「带走?」
「你打算把人弄哪去?」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海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不知道。」
「我本来只打算在街上揍他一顿就放人,但刚才那通电话你也听见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如实托出。
「哥,陈璐瑶有个叔在市里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你们还是先撤吧,别跟着我蹚这趟浑水。这事我自己一个人扛。」
海鸥点了根烟,想了想,笑了。
「浩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麽?」
「这儿,是林山。」
「市里的人,来这不好使。」
海鸥指了指身后。
小白丶老宋,还有十几个三十二社的兄弟。
全都在冷眼看着这边。
「既然进了三十二社的门,就没有自己扛的规矩。」
「带着人走,哥几个今天陪你玩到底。」
我愣在原地。
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底气。
「而且。」
海鸥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夜色。
「别忘了,我之前跟他们陈家人打过交道。」
是啊。
刚入六院那会,妖秀就拉着人跟海鸥打过一场定点。
外人不知道具体过程。
但结果摆在了台面上,妖秀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还不是乖乖加入了三十二社。
我以前没往深处想。
现在看来,如实力悬殊,以妖秀那桀骜不驯的性格,又怎会屈居人下?
海鸥见我想明白了,转头吩咐道:
「把人带走。」
小白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嘎巴作响。
走上前,薅住姜哲的后衣领,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姜大少爷。带你深度体验一下咱们林山的夜生活。」
姜哲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像滩烂泥,全靠小白提溜着往前拖。
黑瘦子和他那三个手下也没跑掉。
被三十二社的兄弟连踹带推,押在队伍中间。
这帮社会老油条也老实了。
知道在这地方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离开大马路,往镇子边缘走。
我走在队伍前头,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陈璐瑶肯定会叫人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缺愿意为她出头的舔狗和长辈。
姜哲是她的新欢,被人扣了,这巴掌打得太响。
但我半点不后悔。
从爆珠那件事开始,我就明白了退一步从来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得寸进尺。
在东湘我受够了窝囊气。
到了林山,我不想再忍气吞声了。
走了快二十分钟。
队伍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占地宽广的废弃厂房。
离林山镇的主街有段距离。
周围是长满荒草的野地,风一吹,沙沙作响。
海鸥停在生锈的大铁门前,掏出一串钥匙。
嘎吱——
铁门被费力的拉开一条缝,锈迹直往下掉。
我跟着海鸥挤了进去。
他摸黑走到墙边,单手推上电闸。
头顶两排沾满厚厚灰尘的灯管接连闪烁。
几秒后,照亮了整个空间。
里面空间不小,足足有两三个篮球场那麽宽敞。
地上积着灰,角落里堆着几台用防水布遮盖的破旧工具机。
旁边还摞着成堆的废钢管和三角铁。
是个干私活的好地方。
「哥,你居然还在这种地方藏了这麽大地盘?」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诧异的打量着四周。
小白嬉笑着接话:「才知道啊?」
「海鸥可是咱们社里的大地主。」
「这麽一大片家产在这摆着呢,以后哥几个要是混不下去了,全指望他赏口饭吃。」
我更纳闷了。
「哥,这厂房连着地皮,你盘下来得砸多少钱进去?」
林山镇虽然穷,但这麽大一处工业用地,绝不是几个学生凑点生活费就能搞定的。
「盘下来?」
「我哪来那个闲钱。」
海鸥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音。
「浩子,你来社里的时间短,有些事你不知道。」
「我妈这些年一直在六院街上起早贪黑出摊,靠着那点微薄的利润,把我跟希柔拉扯长大。」
我愣住了。
「那你爸呢?」
海鸥指了指脚下这片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他就是这机械配件厂以前的老板。」
「十几年前,那老王八蛋在外面沾了赌博,输红了眼,又勾搭上一个只认钱的小三。」
「不到两年就把厂子搞垮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帐。」
「那天晚上,道上的人满林山搜他,要放他的血。」
「他躲在办公室里打包金银细软,打算带着那个女人连夜往南方跑。」
海鸥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他想跑,我偏不让他走得那麽痛快。」
「就在这间厂房里。」
「我带着几个刚认的兄弟,把他堵在了这间厂房里。」
「他急着脱身保命。」
「我就逼他把这厂房的产权和地契,全过户到我头上。」
「权当是他欠了我和希柔十几年的抚养费!」
「这破地方当时早被掏空了,不仅不值钱,还背着税务和外面的烂帐。」
「他一听我要接盘,生怕我反悔,当场就签了字,带着那女的连夜滚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接这麽个烫手山芋,随时会有催命的债主拿着砍刀上门。」
「但是浩子。」
海鸥目光落在我脸上,透着股狠劲。
「穷人的命,就是这麽硬。」
「我死死咬住这块地不松口,硬是熬了过来。」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这片空旷寂寥的厂房。
「以后在外面惹了麻烦,或者有什麽见不得光的私事。」
「全都在这解决。」
「这地方,是我当年拿命逼出来的。」
「也是咱们这群人,在林山真正安身立命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