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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烤肉店在步行街后面的小巷。
小店面,胜在红火,里面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服务员给我们腾出一张小桌。
我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刚坐下,炭盆和肉盘就端了上来。
木子拿起夹子问:「会弄吗?」
「必须会啊。」
我接过夹子,信心满满地把五花肉铺了满满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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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牛逼不能吹得太早。
没过两分钟,滴下去的油让炭火窜高,烤网上顿时浓烟滚滚。
我手忙脚乱地翻腾,结果肉片一面被熏得焦黑,另一面还透着血色。
木子夹起一块黑炭。
「你这是烤肉,还是炼钢?」
我老脸一红。
「正常。咱东湘老工业底子厚,打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糟蹋粮食。」
木子夺过我手里的夹子。
「就你这两下子,连火候都控制不了,还想着控制我?」
我一愣。
控制?
不知道为啥,听到这个。我脑子里就自动闪过当初跟陈璐瑶玩小猫游戏的那些画面。
难不成,她也有那些倾向?
我打量着她。
这也不像啊,平时凶得跟头母老虎似的,能愿意趴着当小猫?
「看什么呢?」
木子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几片五花肉就被她烤得滋滋冒油。
我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深吸了一口气。
「木子,问你个正经事。」
「干嘛?」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咱俩现在这样也挺好,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对象?」
她动作顿了顿,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我碗里。
「你今天到底是来请我吃饭,还是来审我的?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对你来说过去了,对我来说还没过去。感情这种东西,哪能因为一次拒绝就彻底放弃。」
我也不装了:「要么你给我个理由,好让我死心。」
她对我的死皮赖脸有些无奈:「我不喜欢你,行不行?」
我心里顿时一沉,脸上还撑着:「你这话说得太假了。咱俩相处这么久,你要是真一点感觉都没有,早就把我踹出去了。」
木子没否认。
我追问道:「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放下烤肉夹,看着我。
「我不喜欢你抽菸。」
我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对。我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一个人把烟当成什么都能解决的东西。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嘴里一股烟味,我听两句就想开窗。」
「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不就戒了?」
木子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忍不住笑了。
「你戒得掉?」
「当然。」
「算了吧,你一天不抽都难受,还戒菸。」
「我从这一秒开始就不抽了。」我指着头顶的灯泡发誓。
「别吹。」
我乐了,凑过去问:「那我要是真戒了,能不能给我个转正的机会?」
「我可没这么说。」木子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水。
「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
我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拿起旁边的果粒橙,跟她碰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戒菸,你等我。」
木子看着我,有些无奈:「你先戒了再说吧。」
我心里重新点亮了灯。
她虽然没松口,但也没把门完全关上。
这就足够了。
…
一顿烤肉吃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俩赶紧拖着行李箱往车站狂奔。
刚进站,末班车正准备关门。
我隔着老远就喊:「师傅!还有俩人!」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催促。
我俩坐上车,都有些气喘。
车里开着暖气,回去路上,木子没一会困了,好几次差点靠到我肩膀上,又迷迷糊糊坐直。
我其实挺想伸手揽住她,让她靠着睡。
想想还是算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等到东湘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我帮木子把行李箱搬下车,在冷风中拦了辆计程车。
为了表达决心,我把口袋里剩下的半包利群递给了司机:「师傅,麻烦帮我把她送到家门口。」
司机有些纳闷:「这是干嘛?」
「从今天开始戒菸,留着也是祸害。」
司机接过烟,乐了。
「对象管得挺严啊?」
「还没转正,处于申请考核阶段。」
木子坐进车里:「刘浩杰,你别前脚送走我,后脚就跑小卖部去买。」
我拍着胸脯保证:「那不可能,放心好了。」
「行,你今晚别在家里哭就行。」
木子朝我挥挥手。
计程车缓缓开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
远处越过一片低矮民房,还能看见钢铁厂的烟囱,黑烟滚滚升上夜空。
我紧了紧外套,满怀着对未来瞎想,开始了寒假生活。
…
推开家门,我妈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听见动静,她探出半个身子,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来接我肩上的包。
「怎么瘦了?」
「学校食堂那是人吃的吗?」我换上拖鞋,「全是水煮大白菜,能不瘦吗。」
「就你嘴最碎。」我妈扯开我的背包:「衣服呢?怎么就带这点东西回来?」
「其他都留学校了。」
「拉倒吧你,肯定是积着没洗,怕带回来挨骂。」我妈还是太了解我那德行了,「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这大半夜还炒菜呢?」
「你爸今天上晚班,我给他弄点宵夜。」
我妈念叨了我几句,回厨房忙活去了。
我躺倒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给木子发去简讯。
【到家没?】
没一会,手机震动。
【刚进门。我弟带了几个你们东湘的同学回来,在客厅打牌呢,吵死了,估计今晚要通宵。】
我回她:【这是好事,说明你弟跟同学处得不错。】
她吐槽说:【好个屁,他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全跟你学坏了。】
这话给我冤枉得不行。
我跟她弟总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就把人带坏了呢?
正准备替自己申冤,木子问我:【买烟了吗?】
看到这几个字,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她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起来,我就有点浑身刺挠。
手指发空,嘴里也没味,怎么躺都不舒服。
我硬着头皮回道:【没买。男人说话算话。】
简讯发出去,我下意识摸了摸裤兜。
空的。
我抓了抓头发。
这才发现,这戒菸跟追木子差不多。
张嘴容易,真熬起来,全是罪。
早知道刚才把烟给司机之前,偷偷留一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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