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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结。
那她的意思就是说，等他心结没了，抑郁症好了，她还是要走。
她还是不要他呗？
见他依旧低垂着脑袋不吭声，宋清倾没由来的有些烦闷。
她这会还打着吊水，看了眼手背上的针头，又看了看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谢渊。
心一横，她往床边挪了挪，空出半个病床，扯着他的手，对他道：“上来。”
谢渊愣了，盯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看着她呆滞问：“什么？”
宋清倾抬手，擦了擦他的眼角，“上床，既然不想回家休息，那就挤挤吧。”
她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赶紧，你本来睡眠就不好，眼下黑眼圈都成熊猫了。”
盯着那块空出的床位，谢渊原本就红了的眼眶，一下更红了。
他控制不住情绪了。
这种被推着走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显得他很脆弱。
其实他不想哭的，根本不想。
十三岁开始抑郁，一直到二十三岁，他即便过得再难，抑郁情绪再严重，他都没有掉过眼泪。
宋清倾离开的这三年，他无数次进医院，无数次走到鬼门关，也从未感觉到鼻尖发酸。
但只要在宋清倾面前，他的泪腺就像决了堤。
宋清倾看着他一边掉眼泪，一边爬上床，攥着纸的手无奈伸过去接住他的眼泪。
她道：“别哭了，哭包。”
谢渊自己擦了擦眼泪，“我也不想哭，我才不是哭包。”
宋清倾这下是真没忍住了，她凝着谢渊，笑出了声。
谢渊不明所以看着她，他怎么觉得宋清倾今天的反应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呢？
“你笑什么？”他不解，“我哭得很好笑吗？我真的不想哭，眼睛自己要哭的。”
完蛋，他这可怜兮兮的语调，加上泛红湿润的眼眸，委屈又无措的模样，瞬间让宋清倾觉得更好玩了。
虽然挺不道德的，人哭得那么伤心，她还觉得好玩。
但看着他掉眼泪，她倏地明白了那句话——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她收敛着嘴角的笑意，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语气软了几分道：“不好笑不好笑，你赶紧躺下。”
谢渊没动，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她，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耍我玩是不是？”他声音发颤，“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一会说我的病，一会又说什么护士，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话落，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宋清倾望着他，心头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密密麻麻的酸胀与心疼。
“我也不知道。”她说。
“我就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怀疑要离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一段感情走到现在，她心里存着疙瘩，而他的身体被摧成这样。
她是不是，太较真了？
好像什么事情都想理得特别清楚，但似乎忘了，感情，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完全理清楚的事。
她一边被自己的感受裹着，一边又放不下谢渊。
来回纠葛，反复撕扯，搞得整个人忽远忽近，阴晴不定。
她想随心而走，但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心了。
她没有再随便开口，怕自己像刚才一样，一股脑说很多，但总词不达意，找不到重点。
也怕自己没理清时说的话，会再一次让谢渊误会。
她真的，没有想赶他走。
弯着背脊，她目光落在谢渊戴手表的那只手上。
顿了好一会，她才抬手，牵住他，试着去解开他手腕上的表带。
谢渊抓住她的手腕，不想给她看。
很丑。
比三年前，更丑了。
宋清倾没看他，盯着他的手腕，轻声道：“错过了三年，让我看看吧。”
僵持片刻后，还是谢渊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垂落眼帘，任由她拆开腕表表带。
摘掉表盘，露出腕间纵横交错的疤痕，新旧纹路层层叠加，触目惊心。
宋清倾的指尖轻悬着，想碰又不敢碰。
她记得，三年钱看的时候，疤痕好像还比较集中。
现在长的短的多了很多不说，分布的位置几乎要超出了表带的宽度。
“很疼，对不对？”
谢渊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带着极重的鼻音道：“你心疼我，我就不疼。”
另一手抚上她的掌心，他问：“你胃，还疼吗？”
陡然，宋清倾鼻尖一酸。
她猛地扑到他怀里，双手抱着他，埋在他胸前开始掉眼泪。
“你别这样，你越惦记我，我心里越不舒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三年是这样过的，我还一直跟你较劲，一直想着，一定要过得好一点，这样就可以有底气回来离婚，不用再被你困着。”
“从方正跟我说完以后，到刚才护士跟我说，再看到你现在在我面前哭，我突然就意识到，你这三年真的很难，以前一个人扛着抑郁症，肯定也很不容易。”
“我应该多体谅你的，应该跟你好好说的。”
“真的对不起。”
谢渊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有点疼，不是梦。
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他抬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不用对不起。”
“当初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
“清倾，”他抱着她的手用了点力气，“你别哭。”
宋清倾耸了耸鼻子，“嗯”了声，“我不哭，那你也别哭了。”
谢渊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心照不宣地平复着情绪。
拥抱是性和爱之外的，第三种安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心跳逐渐同步。
等到相拥着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人都还有点没缓过神。
宋清倾：我就……这么抱上去了？
谢渊：就这么躺一起了？想了这么久的事，就这么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