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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秦无夜并不知道城下发生了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金焱身上。
可在某一瞬。
他莫名地觉着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他一声，可他听不见。
他没空去深想。
命轨之眼全力运转。
金焱每一次进攻都在他视野里提前浮现。
金焱右肩微沉、焚天戈抬了三寸、火焰在戟尖压缩成暗红色的球。
所有信息都提前浮现在秦无夜脑海里。
他侧身，焚天戈擦着他肋下划过，赤金火焰还是炸开了他的皮肉。
秦无夜咬着牙没吭声，反手一剑刺向金焱咽喉。
金焱偏头，剑锋在他颧骨上擦出一道血线。
血珠子刚冒出来就被他身上的热浪蒸干了，只留一道暗红的痕。
“小子，你能预判我下一步进攻？”金焱退了半丈，眯起眼盯着秦无夜，“怪不得你屡屡能躲开。”
“可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可不是靠这些小伎俩能够弥补的！”
他话音刚落，攻势陡然变了节奏。
焚天戈不再大开大合横扫劈砸，转而以极高频次连续刺出，每一击都裹着爆裂火团，像连珠弹炮一样朝秦无夜倾泻。
秦无夜预判到了轨迹，不断闪避。
可金焱出手太快，爆发力太强，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反应。
数十戟的进攻，每一击都在他身上添一道伤口。
左臂皮开肉绽，小腿烧得焦黑，后背挨了一记。
他像块破布一样被金焱的攻势甩来甩去。
可每一回被打飞，他下一瞬又站住了。
逆生术在修复。
他浑身始终冒着暗金微光。
金焱越打越皱眉。
这小子的治愈之力也不简单啊！
金焱暂且停住了攻势。
秦无夜得以喘息。
他喘得厉害。
金焱比他从容多了。
打到现在也不过鬓角散了几根，呼吸节奏都没乱。
可狡诈的金焱还未等秦无夜缓过来，再次闪身一动。
戟刃高举过顶，火焰疯狂压缩。
暗红光芒在戟尖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细碎的电弧在光球表面跳跃。
秦无夜瞳孔一缩，左掌猛地探出，暗金漩涡在掌心亮起——
“轮回·因果转嫁！”
他要借力打力。
可一旁的铁摩渊余光扫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嘶声吼道：“老祖！收招！”
金焱反应快得吓人。
焚天戈上的爆裂之力被他硬生生撤回七成，剩余三成砸进秦无夜掌心的漩涡里，转嫁回去的因果力道冲向他自己。
但金焱同时祭出三面赤金盾牌挡在身前三尺。
转嫁之力撞上盾牌，两面当场炸碎，第三面裂了满身纹路。
金焱闷哼一声，后撤五丈，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液。
他终于受伤了。
金焱伸手抹了一下，低头看着指尖的血，脸上那点轻慢终于没了。
‘好险，差点着了道……’他心中暗惊。
金焱偏头看向铁摩渊，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提醒得及时’的意味。
铁摩渊却来不及接这个眼神。
他被雨霖铃一剑逼得手忙脚乱，碎冰四溅中连防御姿态都快维持不住了。
那边完颜比利对上冥烛倒是略占上风，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
金焱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秦无夜。
他的呼吸比刚才粗重了些，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
“好你个小子，竟然使这么阴险的招式。”
“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
“你还差远了！！”
“喝——！！！”
金焱猛地暴喝一声，震得半空回荡。
他双手握住焚天戈，将戟身竖在身前。
戟杆上的赤红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从握柄一路烧到戟尖。
暗金色火焰在符文缝隙间流转，每一道符文亮起来，他周身的气息就拔高一截，焚天戈的威压就浓烈一分。
“赤狱——焚天！”
四个字，震天动地。
焚天戈暴涨百丈。
所有火焰压缩成一条赤金火龙。
龙首大张，龙身盘绕、龙尾横扫虚空，朝着秦无夜吞噬而来。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地面上每个人的脸都被那光芒照得发亮。
秦无夜瞳孔骤缩。
挡不住。
可他没有退路。
他咬牙将灵力全部灌入左掌，暗金漩涡在身前撑开十丈大小。
因果转嫁，全开。
轰——！！！
火龙撞进漩涡。
他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爆裂之力被漩涡疯狂吞吸、牵引、扭转方向。
可这股力量似乎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因果极限！
七成以上的力道被强行转走，硬生生无形地朝着金焱冲去。
秦无夜自己则被那剩下的余威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落在城外山林之中，扬起漫天尘土。
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大口血。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赶紧抬头去寻金焱。
可下一刻，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金焱还在。
而且还完好无损地站着。
怎么可能？！
因果转嫁之力即便能够被对方抵挡下来，那也不至于什么事都没有啊？！
不对。
秦无夜忽地注意到金焱的肉身竟在缓缓蠕动，像是在修复或分裂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是，在转嫁之力撞向金焱时，一道一模一样的分身从金焱本体中脱出，迎面撞进那道火焰里。
分身炸裂。
火光冲天。
这是金焱的替死分身术。
秦无夜没想到这一茬。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仰头看着金焱，手腕在微微发抖。
连续两次施展因果转嫁都无法对金焱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对于秦无夜来说，也是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
难道……金焱比轩辕守还强？
不过金焱施展这一招替死术，也不是没有代价。
至少，他的气息衰弱了不少。
不过他强撑着，没让秦无夜看出来。
金焱故意露出不加掩饰的嘲讽：“小子，你这招对我无用。”
“现在的你，还有几成灵力？！”
他重新举起焚天戈，即将发动下一击。
秦无夜缓缓站直。
风把长发扯得凌乱。
逆生术和葬仙树还在持续不断地修复他的身体，皮肉一点点重新包裹上去，但那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他看了一眼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和洒落的血。
陨星的、玄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忽然想起刚才云翎死在他怀里时说的话。
“替我……救她……”
他攥紧了拳头。
有多少人对他抱有希望。
敌人就算再强。
他又怎么能倒下。
战吧。
誓死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