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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的日子，平静而忙碌。
厉沧海拿着新修订的学宫章程来找秦无夜过目，柳如絮递了执法堂这半个月的案卷，幽则交了一份陨星卫各城驻防的布防图。
秦无夜坐在正堂里，一份一份翻过去，该签的签，该改的改。
十座城池的驻军已经全部到位。
贺长林亲自跑了一趟烈风城，把当地的城防重新梳理了一遍；
摩罗带人去了重岩城，把新招募的预备役编了队。
陨星卫在册人数已经过万，虽然大部分还只是灵士境的新兵，但骨架搭起来了，后面慢慢练就是。
飞云学宫这边，经过那次清洗之后，学员的秩序好了不少。
甲等学员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每天都有不少人站在前面看，有人羡慕，有人摩拳擦掌。
举报制度也开始生效，菀羲说这几天收到了七八封匿名信，虽然大部分是学员之间的鸡毛蒜皮，但有两封提到了可疑的外来人员。
轩辕朔和轩辕镜忙着打仗，谁也没再来骚扰陨星郡。
大胤其他郡烽火连天，反倒是陨星郡百姓安居乐业。
街市上人来人往，比往年任何时候都热闹。
不少外郡百姓拖家带口往这边跑，城门每日都要排队入城。
而秦无夜在处理完一批紧急公务后，便带着靖司安南遁入了镇天棺。
他现在的精力，得放到另一件事上——潜修。
镇天棺内，葬仙树的枝叶无风摆动。
秦无夜和安南盘膝相对，双手相抵。
暗金色的灵力与冰蓝色的雷光交织缠绕，像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
但修炼还没开始多久，三道身影就从虚空中浮现。
“哟，小夜夜，”流萤先开口，引发在灵气中轻轻飘动，“有了明媒正娶的道侣就是不一样，进棺都不跟我们打招呼了。”
赤月跟着嗤笑一声，红衣翻卷如焰：“怎么，有了这小妮子，难道你就能拒绝与我双修了？”
流萤补刀：“还是说，我们没有明媒正娶，就不是你道侣？”
“呸！”赤月翻了个白眼，“谁答应做他道侣了？本帝只是借其双修罢了。想做我道侣，这小子……哼，他现在还不够格。”
紫璃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像是不想参与这场闹剧。
秦无夜嘴角抽了抽，心中叫苦不迭。
他偷偷瞄了安南一眼。
果然，她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搭在自己掌心的手指也是微微收紧。
安南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三位女帝的存在。
也知道她们和秦无夜之间是什么关系。
但她更清楚，没有这三位女帝，秦无夜当初早就死在陨石坑里了。
而自己能再次苏醒，也是因为她们三人出手救治。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朝三位女帝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三位女帝姐姐，安南知道，我和无夜能够活下来，全赖三位姐姐救治。这份恩情，安南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抬起头，神情认真：“安南相信，无夜定能突破灵仙，飞升上界，成就帝仙之名。若三位姐姐届时想与无夜结为道侣……”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我，甘愿做小。”
秦无夜错愣地看着她。
他没想到，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的靖司安南，竟然为了他和三位女帝的体面，说出这种话。
三位女帝也是互看一眼，收敛了些许打趣的念头。
半晌，紫璃才开口，却是第一次主动接这种话：“上界也不是太平之地，等他真能飞升再说。”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没有冷意。
秦无夜连忙接话：“放心吧，上界的事我心里有数。先让我把下界的事情理清楚再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了看三位女帝，又看了看安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嘴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安南拉回自己身边。
安南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那天起，镇天棺里的日子就热闹了。
白天，秦无夜和安南各自修炼。
葬仙树下灵气充沛，石井灵泉汩汩冒着白气，院中一片静谧。
偶尔秦无夜会停下来，看一眼不远处闭目盘坐的安南。
她周身冰蓝与银白两色气流交替流转，冰雷双源在她体内已经彻底融合，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细微的雷音。
晚上，秦无夜和安南双修，冰雷之力与黑金灵力互相交融，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效率比外界快了数倍，两人的修为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但三女帝也从不闲着。
“你们俩整天腻歪，我也不能闲着啊！”流萤大半夜敲开秦无夜的房门，白衣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本帝的剑魂还得靠你的纯阳之气养着，别以为结了婚就能把我晾一边。”
赤月更直接。
她靠在房门框上，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慢悠悠的，像酒液倒进杯子里的声音：“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正好，本帝的噬心魔焰又该到时候压一压了。”
秦无夜左支右绌，应付了三女帝，又得应付安南。
有时候一个晚上要连续应付四场双修，中间几乎喘不过气的缝隙。
但好在他八荒不灭体够硬够强。
别人练一百年的体魄，他一年练了别人十年的量。
每晚四场下来，隔天早上依旧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葬仙树下打坐。
流萤感慨过一回：“小夜夜，你这身子骨……倒是越来越耐折腾了。”
赤月在旁边补了一句：“再折腾下去，怕是要成仙体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榨得动他。”
秦无夜假装没听见。
靖司安南看着这一切，心中虽然还有些吃味，但也渐渐看开了。
不管是凡人百姓还是修士中，男的三妻四妾，有几个道侣都是正常不过的事儿。
她没必要介怀。
只要对方真的喜欢自己就够了。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而又默契的节奏里一天天过去。
秦无夜偶尔会出棺一两天，处理外面的事务。
外面的事理顺了，他就重新回到棺内继续潜修。
安南也一样。
有时候会替秦无夜处理一些杂事，处理完再回来。
就这样，棺内时间飞逝。
秦无夜的修为从灵圣三重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灵圣四重巅峰。
靖司安南的进展惊人。
她本身底子扎实，又经历了冰雷双源的融合升华，加上镇天棺内的灵气环境和双修辅助，她的修为像被拉开闸门的水，一路从灵宗三重冲到了灵宗八重。
某天午后，秦无夜坐在葬仙树下闭目内视，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灵力运转到某个节点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灵力依然充沛浑厚，但无论他怎么推动，都无法再凝聚出更多、更深、更强的层次。
像一条大河，水面看似辽阔，但河床已经被淤泥填满了，再大的水也流不动了。
他睁开眼。
靖司安南正坐在不远处翻阅破界剑诀，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放下书卷：“怎么了？”
秦无夜沉默片刻：“似乎到了瓶颈。灵圣四重巅峰，再往上——怎么都推不动了。”
安南皱了皱眉：“修士到了灵圣境后，确实每升一个小境界都难如登天。即使棺内灵气充足，但没有天材地宝、高阶丹药辅助，单靠潜修确实很难突破瓶颈。”
她顿了顿：“而且你修炼的功法属性差异太大了。”
秦无夜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葬仙树的枝桠，半天没说话。
或许是要出去走走了，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
“界域之息。”这时，紫璃从正堂中走出来，对秦无夜说道，“之前我记得你有古仙图碎片，那里边的界域之息能够解决你的问题。”
秦无夜一怔。
他猛地想起先前得到的那两块上古仙神遗迹地图碎片。
紫璃女帝跟他提起过。
他从须弥戒中拿出那残片，看向紫璃问道：“紫璃女帝，这界域之息，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