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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北都天光浅淡，窗外薄霭还没散尽。
秦明的公寓里却一派“年货上新”的繁忙景象。
“给我，让我来——哎，小心别压坏了酱牛肉。”
方清雪抱着第三趟的袋子进门，鼻尖冻得微红，呼吸里都是冬天的白雾。
她把手里一摞保鲜盒放到料理台上，又削下一层薄薄的保鲜膜。
“这个是冷吃牛肉，我妈昨晚刚做好的；这个是卤藕；还有这个，麻辣鸭锁骨，你最爱。”
秦明被她折腾得哭笑不得，一边接过她肩上最后一个袋子，一边把厨房门整个推开，好给她腾出足够的进场路线：
“我看不止你妈做的，超市也被你搬空了。”
“哪有。”
方清雪像只忙碌的小松鼠，边说边踮脚，把最上面那盒挤进冰箱门层，“我还留手了呢。”
五十升的小冰箱一会儿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抽屉像塞了肥嘟嘟的棉絮。
她把冷吃牛肉装在了最显眼的一层，转身推开冷冻室，动作一顿，嘴角瞬间鼓起来：
“冰箱怎么这么快就塞满了……我还想给你囤些巧克力冰棍儿，和那个牛乳雪糕的。”
秦明倚在橱柜边，笑着递了张厨房纸给她擦手：“确实太小了。”
笑意背后，心底某处轻轻一动。
他环视这间公寓：单边的厨房，两平米的玄关，客厅里小小的双人沙发，阳台上一个风干架，卧室里只够摆下一米五的床。
刚重新出道时，他只想着“够用就好”。
如今不同了——这个拥挤的小世界，装不下她的零食，也装不下他们未来的日常。
他几乎没犹豫，话就脱口而出：“清雪。”
“嗯？”
她正把最后一罐酸奶硬塞进冷藏层，抬眼。
“我们买房吧。”
方清雪愣住了，手上动作停了两秒，才“砰”地把冰箱门合上。
“买房子？”
“嗯。”
秦明把想法说得笃定又温柔，“这个公寓是我重新起步时临时租的，本就小。”
“我以为自己住，没多想。现在有了你，将来……还有小家伙。我们不能一直租着。”
她瞪他一眼：“谁跟你将来有小家伙了？”
说着又笑，羞赧和喜悦在眼底乱撞，“不过……我喜欢大平层，视野好，风景好。”
“行。”
秦明应得利落，“那就大平层。你想住哪里？”
方清雪皱鼻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等我打个电话——我朋友家的集团最近在北都东三环边上开了个盘，位置、配套都挺好的。我去问问。”
她走到阳台，冷风贴过来，她用手护着手机低声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兴冲冲跑回来：
“走吧，她给售楼处打过招呼了，能给折扣！”
秦明拿上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被塞到爆的小冰箱，忽然觉得它在替他点头。
……
售楼中心挑高大堂里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像一团倒垂的雪。
绿植把空间分割得内敛清爽。
接待经理很快迎上来，态度温和而礼貌：“秦先生，方小姐，您好，这边请。”
他们先看沙盘。经理手里拿着小棍，指点着园区的轴线、组团、景观流线，语速稳重：
“我们这期是精装大平层和毛坯大平层混合，整体容积率低，绿化率高，东侧是商业综合体，西边是学校，北边接城市主干道，南边是河，景观带做了滨水步道。”
电梯在软绒地毯尽头叮一声，2楼的门开了。
样板间一推进去，光就涌了满脸：三百多平的面宽，南北通透的大客厅，整面落地窗把冬阳一股脑儿倒进来。
城市在他们脚下延展开，远处一抹白雪压在屋脊上，像给每栋楼戴了小白帽。
阳台深得惊人，L形绕了一角，栏杆外风吹过，旗子远远地动。
“哇。”
方清雪走到窗前，手撑在玻璃上，眼睛亮亮的，“以后在这儿摆个烧烤架，再弄点小灯串，夏天晚上吹风，别提多美了。”
秦明看她的侧脸，比窗外更亮：“你喜欢吗？喜欢就定下来。”
她被他笃定的眼神击中，怔了一瞬，又开始像小账房先生那样悄悄盘算：
“可是……这里三百多平，地段这么好，算下来四千多万呢。你小金库够吗？要不要我赞助你一点？”
“用不着。”
秦明捏了捏她的手，“你的钱留着养我吧。”
“哈哈哈好啊。”
她大方一笑。
回到售楼处，签名、选户型、选车位、付意向金，流程紧凑。
朋友电话已经给经理打过，账面打了九折。
一纸合同签下，数字跳动了一小格，是真金白银的两百多万省下。
“有个人脉多的老婆就是好，”
秦明拿着合同感慨，“一个电话就能省下这么多。”
“那你还不得赶紧抱紧大腿？”
方清雪抬下巴，她伸手比了比，“这么粗的大腿。”
“当然，必须抱紧。回家就抱紧。”
她被逗得一愣，紧接着想明白，粉红从颈侧一路烧到耳根，抬手咚咚咚在他肩上“锤”了三下：“不正经！”
办理完付款，他们又回了那间空荡荡的未来之家。
房子在22楼。
门一开，风从没装过窗帘的窗洞里直灌进来，把空屋里的声音吹得很远。
水泥地尚未铺板，墙面是原始的灰，只有窗是大大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涌进来。
空房间里的人声因此也变得小小的。
秦明站在客厅中央，转一圈：“你想装成什么样？”
他没选精装，理由很简单——家，是要慢慢长出来的。
风格、颜色、动线、甚至小小的把手，最好都能有她的影子。
方清雪两手一摊，眼睛亮亮：“脑子里有好多想法！周瑶大学时不是学过设计吗？让她帮我们设计好了！”
“好。”
秦明笑了笑。
……
三人约在一间小法餐。
菜刚上了一半，周瑶已经举着酒杯“叹为观止”：
“你们也太快了吧！这才确定关系多久，就筑巢了？啧啧啧，风一样的恋爱，效率堪比甲方。”
方清雪白她：“你少来风言风语。”
周瑶笑着摆手：“我是真想给你们设计，可我毕业后就当经纪人了，CAD都快认不出我了。别到时候把豪宅装成出租屋风。”
恨铁不成钢。
方清雪无语。
“不过——我有同学，现在是业内很能打的独立设计师，审美和落地都稳。”
周瑶把手机摁在桌上。
“那就交给你。”
秦明点头。
“成交！不过我要收……红包。”
周瑶伸手。
“行，财迷。”
方清雪熟练的转账。
周瑶喜滋滋的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