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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此物如何?」
「若是大力推向市面,可能赚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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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仆到底是府里的老人,见多识广。
稍一思索,便激动的说道:
「夫人!」
「此物看似简单,却关乎民生日常!」
「若能制作精良,宣传得当,莫说是富贵人家,便是寻常小康之家,恐怕也愿意花费几文钱购置!」
「依老仆看,光是这一样东西,若是销路打开,运作得当,一年下来,给府里增添几百两银子的进项!」
「绝非难事!」
「几百两……」
周氏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张举人虽有名望,但,不善理财。
平日交际应酬,维持体面花费巨大。
府中田庄铺面的收入,早已是入不敷出。
常常需要她精打细算,才能维持。
若能凭空多出这几百两的稳定进项,无疑能大大缓解她的压力。
「不错。」
周氏压下心中的喜悦,神色恢复冷静,说道:
「此物,是狗儿那孩子做出来的。」
「说是拿来交给府里,希望能帮衬些进项。」
「他自己也想分润些许,以供读书。」
「是狗儿?!」
刘老仆这次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嘴巴张了张,半晌才道:
「这孩子……读书厉害也就罢了。」
「没想到,还有这等玲珑心思!」
「真是天授之才啊!」
一时间,他心中对王狗儿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一大截。
惊喜过后,刘老仆也立刻意识到了关键问题,蹙眉道:
「夫人,此物好则好矣。」
「就是……太容易被仿制了。」
「一旦面世,恐怕不出数月,仿品便会遍地开花。」
「届时,利润必然大减。」
「这点我岂会不知?」
周氏微微颔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果断道:
「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要抢时间!」
「你立刻去办,秘密大量收购猪鬃,竹木等原材料。」
「然后,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匠人,集中起来尽快制作。」
「记住,一定要保密!」
「能做多少做多少,我们要抢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
「尽可能多地,抢占第一批市场!」
「老仆明白!」
刘老仆神色一肃,郑重应下道:
「夫人放心!」
「此事老仆亲自去办,绝不出纰漏!」
他知道这关乎府里重要的新财源,不敢怠慢。
「嗯。」
周氏又叮嘱了一番。
刘老仆一一记下后。
这才拿着那把原型牙刷,退出了花厅,步履匆匆地去安排了。
……
另一边。
王狗儿对二夫人院中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晓。
回到自己的厢房后,便摊开那本陈夫子所赠的《礼记》,目光落在《曲礼》上的一段文字上,陷入沉思。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学习,他对礼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它不仅是外在规范,更是内在秩序和情理的体现。
一个或许能打破父母在,不分家这一律法铁律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代亲受过。
《礼记》中虽有尊亲,孝亲的严格要求。
但,也蕴含着体亲,谅亲的深意。
若他能找到恰当的理由,证明分家并非不孝。
而是为了更好的奉养父母,或者为了某种更大的义,并且,自愿承担本应由父亲承受的杖刑……这其中,似乎有可供斡旋的空间。
当然,这想法还太粗糙,风险极大,需从长计议,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合上书,长长吐出一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
直到深夜,他才吹熄灯烛,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王狗儿起身洗漱。
刚走出房门,便遇见了端着热水过来的春桃。
「狗儿,早啊!」
春桃笑着打招呼。
「春桃姐早。」
王狗儿叫住她。
从怀中取出一个用乾净软布包好的小物件,递了过去,说道:
「这个给你。」
春桃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那把精心制作的牙刷。
「这是?」
「这就是我用那些猪毛和竹棍做出来的,初代版牙刷。」
「以后,你就用这个洁齿,比柳枝方便乾净得多。」王狗儿解释道。
春桃拿着那小巧的牙刷,翻来覆去地看。
眼中满是惊奇和喜爱,忍不住赞叹道:
「狗儿!」
「你的手也太巧了!」
「这都能想出来!」
「真好!」
王狗儿笑了笑,说道:
「你先试试看合不合用。」
「另外,这东西我交给了二夫人。」
「府里或许会大量制作售卖,在此之前,还请春桃姐暂且保密。」
「莫要对外人提起。」
春桃虽然不太明白其中关窍,但见王狗儿说得郑重,立刻点头如捣蒜道:
「狗儿你放心。」
「我晓得轻重,绝不会乱说的!」
说完,她将牙刷小心地揣进怀里。
如同得了什麽宝贝,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随后。
王狗儿与她别过,来到张府门口。
陈夫子乘坐的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
此外,还有几辆租来的马车和牛车,载着其他一些家境尚可,欲去见识文会的同窗。
「学生来迟。」
「让夫子久等了。」
王狗儿上前行礼。
「无妨,上车吧。」
夫子温和地招手。
马车辚辚启动。
驶出城门,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时值初夏。
田野本该一片生机盎然。
但,沿途所见,却让王狗儿心情渐渐沉重。
许多田地显得有些荒芜,道旁偶尔可见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农人,眼神麻木,一派民生凋敝之象。
陈夫子显然也注意到了窗外的情形。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眉宇间带着沉思的王狗儿,问道:
「狗儿,一路行来,观此民生多艰,你有何感想?」
王狗儿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回夫子。」
「学生所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加之赋役不均,豪强转嫁,小民负担沉重,已近极限。」
「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夫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没想到,王狗儿年纪轻轻,竟能看到这一层,而且,言辞如此直指要害。
他追问道: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