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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死寂。
叶凌云被攥着脊椎从传送门里拖出来，残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矿厅边缘一处歪斜的石台上。
石台的棱角撞碎了他的肩胛骨，碎裂的骨茬刺穿烧焦的皮肤，露出底下参差不齐的断面。
断裂的左臂丶右腿丶以及几根从胸腔里刺出来的肋骨，都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厉害。」
叶凌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能靠纯粹的暴力把命数预演碾碎的，你是头一个。」
他咳出一大口血，血里混着碎裂的牙齿。
「来沧澜这趟，值了。」
季夜面无波澜，并不理会。
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暗金微光。
点向叶凌云的眉心，搜魂。
季夜需要知道叶凌云是如何获取到他的信息。
指尖触及叶凌云眉心的刹那，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季夜识海。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片极开阔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星辰日月，只有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纯白光幕悬浮在虚空中。
光幕上流转着无数行冰冷的文字，每一行都是一条任务指令丶一份情报摘要丶一个世界目标的信息档案。
光幕下方是一整座由银白色金属构筑的空间站，无数道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身影穿行于回廊之间。
形态各异的生物，有人族修士，有妖族大能，也有季夜从未见过的异界生灵。
偶尔几个人从中心光门走出，有的四肢不全，有的奄奄一息鲜血横流，砸在银白地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
这就是主神空间。
一个以诸天万界为猎场的势力，将来自不同世界丶不同时间线的修士投放到各个界域，掠夺天道本源丶猎杀高价值目标丶收集稀有血脉与功法，并将这一切兑换为积分与奖励。
叶凌云是这一批进入沧澜界猎手中的佼佼者。
他的命数预演在主神空间内部被评为S级辅助型能力，能够捕捉因果轨迹丶预判目标行动丶并在战斗中实时解析对手的命数脉络。
这种能力让他成为了多项高难度任务的核心成员。
画面再转，季夜看到了叶凌云来到沧澜界的完整任务档案。
那是一份由主神空间直接下达的任务简报，淡蓝色的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任务参数。
目标世界沧澜界。
任务目标有三项。
其一：辅助一支高阶猎杀小队潜入万族战场深处，获取葬仙地中封存的「上古天道碎片」。
其二：调查并确认该世界是否存在未知阵营玩家，若发现目标则进行初步接触与战力评估。
其三：若目标战力超出评估阈值，授权使用「命数终焉」进行压制，并立即向主神空间发送坐标与完整战斗记录，由更高层级玩家接手猎杀。
任务简报的最下方，是一份被标记为「优先级最高」的附录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只有一个符号，意义不明。
季夜的目光在那枚标识上停了片刻随后掠过。
文件内容很简略，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行都让他眼底的寒意更浓一分。
「代号吞噬者，阵营未知，层级未知，能力疑似与吞噬相关，具有越阶击杀能力。曾在浊界出现并击杀天灾乐园小队成员及深渊阵营蚀日小队。」
「此目标已被标记，任何发现该目标踪迹的玩家须立即上报，不得私自接触。如无法避免接触，授权使用一切手段尝试击杀。」
「击杀奖励SS级权限，可兑换任一世界坐标及完整身份植入。」
季夜还在叶凌云的记忆里看到了浊界那场战斗的影像记录。
血河宗外，他斩杀天灾乐园小队成员的画面被记录了下来。
远处云层中隐藏的另一支小队。
北冰洲队，他们全程目睹了那场战斗，并在撤离后向主神空间提交了完整的战斗记录。
画面中的季夜浑身沐血，魔化的身躯在尸骸堆中狂舞。
那些画面晃动着，被北冰洲队远程观测捕捉，清晰地记录下了每一个关键节点。
主神空间将这些画面截取丶分析丶归档，最终生成了一份简略能力评估报告。
浊界。
天灾乐园。
蚀日小队。
季夜记起来了，当年在浊界观海台，他确实杀过一批轮回者。
毒师丶妖姬丶那几个深渊阵营的玩家。
当时跑了几个，他没太在意。
现在那些漏网之鱼已将他的情报带回了主神空间。
季夜压下心底的情绪，继续向前翻阅。
叶凌云的记忆在被他吞噬的瞬间便开始快速崩塌，他必须在这些画面彻底碎裂之前找到最关键的信息。
叶凌云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
他的声带还没被完全破坏，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丶嘶哑的低笑。
「你终于查到了。」
季夜没有说话，继续搜魂。
季夜继续向识海深处掘进。
金色丝线越来越密越来越韧，每一根丝线都在拼命抵抗他的入侵。
叶凌云的意志很强，强到即使四肢尽断丶躯干被钉死在石台上，他的识海依然在顽强地组织防御。
但季夜的神识还是一层一层地撕开了那些丝线，终于他看见了。
那是一场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