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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犁庭扫穴(第1/2页)
前有陌刀,两翼有弹弓,后路被断。
八千联军被压缩在营地中央一块不到半里见方的空地上,挤成一团,像一群被狼群围住的羊。
右贤王屠耆堂站在人群中间,握着刀,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他身边一个被炸死的亲卫溅在他身上的。
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嘴唇干裂出血,耳朵还在嗡嗡响。
他张嘴喊了几声,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屠耆堂环顾四周。
正面是陌刀队,两翼是弹弓,后面是骑兵。
没有缺口,没有退路。
“往正面!”
屠耆堂咬牙,“匈奴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举起刀,朝霍平的方向一指:“杀——”
话音未落,一颗铁丸从侧面飞来,正中他身边亲卫队长的眉心。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屠耆堂的血涌上了头顶。他推开身边的人,朝霍平冲过去。
“霍平!来啊,我是匈奴帝国右贤王屠耆堂,来啊!”
屠耆堂状若疯狂。
因为这样的失败,他根本不能理解。
这位未来的匈奴大单于,此刻宛若被击垮了信仰,只想一死而已。
霍平看见了他,但是他不知道屠耆堂是谁。
因为屠耆堂成为单于之后,叫作握衍朐鞮单于。
他是乌维单于远孙。
霍平的历史知识不是那么好,只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匈奴悍将。
如今的霍平,完全不依靠系统的力量,也是战神级别的人物了。
陌刀队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霍平提着陌刀,迎着屠耆堂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屠耆堂挥刀劈下。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霍平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空。
他顺势转腕,陌刀横扫,刀背砸在屠耆堂的肋下。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屠耆堂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咬牙稳住身形,又扑上来。
第二刀,横斩,直奔霍平的脖颈。
霍平不退不闪,陌刀竖挡。
两刀相击,火星四溅。
屠耆堂的弯刀崩出一个缺口,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握不住刀,弯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地上,嗡嗡作响。
屠耆堂赤手空拳,看着霍平。
霍平收了刀。
他没有劈下第三刀,而是侧身,一脚踹在屠耆堂的膝盖上。
膝盖反向弯折,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湿树枝。
屠耆堂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张顺扑上来,把屠耆堂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绳子勒进手腕。
屠耆堂趴在地上,脸贴着被血浸透的泥土,浑身在抖。
不是怕,是疼,是恨。
“侯爷,让他行牵羊礼。”
张顺露出了狞笑,要让这个悍将彻底臣服。
霍平摇了摇头:“张顺,我们大汉乃是礼仪之邦,不可造次!”
张顺一愣,不知道怎么处理。
“用绳子把他脖子吊起来,如果能活过今晚,就放他离开。”
霍平淡淡地说完,带人离开了。
张顺顿时明白过来,用绳子死死勒住屠耆堂的脖子,然后拖到了一根旗杆处。
然后绳子抛过旗杆,将屠耆堂直接吊了起来,宛若一面旗帜。
屠耆堂奋力挣扎,然后挣扎得越来越弱。
张顺看了一下天空,月亮刚刚从乌云中露出了一些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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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耆堂终于没有挣扎之力,被活活吊死。
张顺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主将被擒,联军最后的士气也散了。
有人扔掉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还在跑,往没有人的方向跑,被弹弓队追上,一丸一个,撂倒在地上。
霍平站在营地中央,陌刀拄地,血顺着刀锋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摊。
“降者免死!”
他的声音不高,可穿透了整个战场,“抵抗者,格杀勿论!”
刀兵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像铁匠铺里打铁。
就连还在抵抗的匈奴重骑,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天亮的时候,战场安静了。
石稷跑过来,靴子踩在血泥里,吧唧吧唧响:“侯爷,清点完了!”
霍平看着他,没说话。
石稷喘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联军八千,死了两千一百多,伤了两千五百多,俘虏三千二百。匈奴那三千精锐,死了一千八,俘虏一千。”
霍平转过身,走到俘虏们面前。
黑压压蹲了一地的人,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有人小声哭,有人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像是在求神。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绝望。
霍平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都抬起头。”
俘虏们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手持陌刀的年轻人。
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只有一双眼睛赤红。
“本侯不杀你们。”
霍平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也不会白放你们走。”
俘虏们愣住了。
霍平指着轮台营地的方向:“轮台要修路、挖渠、盖房子,缺人手。你们留下来干活。干满一年,放你们回家。干得好,提前放。干得不好,加一年。”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还在发抖,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平抬起手,议论声停了。
“你们的国王也不会不管你们。本侯会派人送信给龟兹、大宛、康居、且末、精绝——告诉他们,想赎回他们的精锐,拿粮食、马匹、铁器来换。一个士兵,换十石粮。一个百夫长,换五十匹马。一个千夫长,换一百斤铁。”
张顺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小声问:“侯爷,他们会换吗?”
霍平看了他一眼:“换不换是他们的事。不换,这些人在轮台干活,正好。换,咱们就有粮、有马、有铁。怎么都不亏。”
张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侯爷,您这买卖做得精啊。”
霍平没理他,转身走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轮台营地,照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照在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身上。
光很亮,亮得刺眼。
俘虏们被押着往轮台营地走。
有人走得很慢,被推了一把,踉跄几步,又继续走。
有人低着头,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话,被张顺吼了一声,又闭上嘴。
霍平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些人被赶进去。
俘虏们被赶进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蹲着,挤着,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羊。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抱着头,一声不吭。
张顺站在棚子外面,手里握着刀,看着那些人。
“别哭。”
他说,“干活而已,又不杀你们。干满一年就回家。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学门手艺。”
没有人理他。
毕竟,他们学手艺也不想在这里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