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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怎麽是你,这麽低调?」
「你能竟然到,到家里来了?」
刘水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是耿远志过来了。
「怎麽不欢迎我?」
耿远志说着,打量着客厅。
「够奢华,也够低调。」
「哪能呢,你们不是忙吗?还以为你们不关心蓉姐呢。」
刘水说道。
「不关心?」
耿远志瞪着刘水:「我们耿家,最稀罕就是蓉儿,小时候,谁不是一下班就找她,排着队等着抱,每个人限时三分钟。」
「她有时候还不喜欢大人抱,我们这些伯伯叔叔,跟在后面,求着抱抱。」
耿远志接过茶。
「叔,你不是去西林省了吗?」
「今天怎麽有空?」
刘水问道。
「回来了,本来就是去帮你善后的。」
「我想留在西林,也不让啊。」
「董呈山去西林省了,这是目前为止,能为侯浩明书记找的最好的人选了。」
「董叔过去了?」
刘水是打心眼里为侯浩明高兴。
「那挺不错的。」
「西林的发展,如果省长与书记不是一条心,一切都是白费。」
「有董叔在,虽然他有点书生气,不知道变通,但心思醇厚,为人光明磊落,大方向上没有问题。」
刘水真是很高兴。
「没想到,你挺会看人。」
「看来,没少下功夫。」
「叔,见过董叔两次,在一起交谈过。」
「嗯,呈山去了西林,希望他与侯浩明通力合作,把西林的事情稳定西林,成为撬动东北发展的先头兵。」
「还有,刘水,我回来三天了,你还不知道,看来对西林,也不是很关心啊!」
「怎麽,真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躺倒不干,在家养老了?」
耿远志问道。
「叔,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我现在什麽都不是,不养老乾什麽?」
「再说,我也没有闲着,天天电话不断,一群爷爷等着我去调理身体呢。」
「行了,别表功了,你爷爷奶奶昨天晚上还说,你已经三天没有回去看他们了。」
「他们年纪大了,在家的时候,多去陪陪他们。」
「耿榕那丫头,只要有空,就会回家看他们,没时间,抽个时间也打视频电话。」
「原来想着她大大咧咧,没想到比我们这些做儿子,比那一群孙子都要上心。」
「你虽然是孙女婿,他们爱屋及乌,对你也是稀罕的不行,有空带着小疙瘩,多去看看他们。」
「不多,你以后恐怕也没有那麽多的闲时间了。」
「叔,上面有消息了?」
「你什麽时候调到组织部的?」
「我去什麽组织部。」
耿远志笑了:「三五年内,恐怕也走不了。」
「不过,倒是真受组织部委托,过来给你谈工作的。」
刘水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叔,跑到家里,受组织部委托,这麽大费周章?」
「看样子,不是好事啊!」
耿远志说道:「不算是好事。」
「也不能算是坏事。」
「你把这看做组织对你的考验,培养,锻炼就行了。」
「叔,你这越说,我心里越凉。」
「您别说了,我直接辞职,脱离队伍,以后安心做生意,给国家多挣外汇。」
「这个我比较擅长。」
「你这话,只能是在我面前说。」
耿远志严肃起来。
「为了保住你,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两个爸爸,做了多少努力,多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看了多少脸色,甚至是羞辱?」
刘水想到陆先生为了他,甚至被逼答应退休,不敢再说了。
虽然以后几乎不可能会真的退休,但其中的艰辛,他感同身受。
「叔,对不起!」
刘水站起来冲耿远志鞠了一躬。
「坐下,咱们是一家人,有什麽话,说说是可以的,在外面,不要乱说。」
「你现在是副省级,国家真正的高级干部。」
「以后是有很大可能进入中枢的。」
「要经受得起如何挫折,考验,磨练。」
「这些年,你看上去风波不断,但仕途太顺,二十七岁,就做到了副省级,说句实话,现在看着你,我都有点恍惚。」
「除了战争年代,什麽时候有这样的情况?」
「你这样的年纪,副科已经不错了,就是在部里,正科也是很了不起。」
「你呢,副省级!」
「到现在,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一起说起这件事情,也感到像是天方夜谭。」
「多少人,哪怕背景再强大,一辈子做到副省级,也是很难。」
「是该停下脚步,让自己好好充实充实了。」
刘水说道:「叔,我怎麽充实,让我去党校学习?」
「现在全国学习的材料,百分之五十,是我写的。」
「我还给你们讲过课呢。」
耿远志愣了愣,笑了。
「你别挑这个理,你自己说的,理论要联系实际。」
「你理论上不错,但做的不好。」
「特别是,太嚣张跋扈。」
刘水心里咯噔一下:「叔,这是上面对我是评价?」
「亏说你了?」
「嚣张跋扈?有一点,但我不是不讲理吧?」
「嚣张跋扈,难道不是与蛮横无理的升级版吗?叔,我自问,我怎麽也说不上是嚣张跋扈吧。」
「你如果不是,谁是?」
「不用心虚,这句评语,被你老岳父驳回去了。」
「不过,以后应该做事,要知道分寸,把握分寸,别太激进。」
「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让当地头疼不已,口碑太差,以后就不会有人跟你玩了。」
耿远志说道。
「叔,他们想跟我玩,也要有资格。」
「不把老百姓的利益当回事的,鱼肉百姓的,贪赃枉法的,本来就没有资格跟我玩。」
「他们哪凉快去哪里,别在我面前蹦哒。」
刘水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样。」
耿远志说道。
「所以,我们决定,让你把这一课补上。」
「听说过善林县吗?」
刘水立马警惕起来:「叔,你们不会是想把我弄到善林县去吧?」
「善林县,全国最贫困的十个县之一,面积不小,人口也多,有五十多万人。」
「去年的GDP还不到三十亿。」
「不久前,县委书记,县长被善林县的老百姓赶走了。」
「所以……」
耿远志看向刘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