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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P第28章：密室结构的致命投影(第1/2页)
铁轨上的血珠滴落，一滴，两滴，在锈蚀的金属表面发出轻微嘶响。唐昭昭的脚步没有停。红光在远处闪烁，像某种信号，又像警告。她沿着轨道前行，风衣下摆拖过碎石与油污，战术靴踩在道砟上，声音被隧道吞没。
终端静默。小葵没有再发消息。但屏幕角落亮着一个绿色标识：**连接稳定**。她知道小葵在等她，也在听她。
十分钟后，她抵达红光源头。
一扇半塌的检修门横在轨道尽头，门框扭曲变形，边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门后是地铁维修区的旧控制室，玻璃碎裂，墙面布满涂鸦，地面散落着工具箱和断裂的电缆。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立式钢琴，漆面剥落，琴键泛黄，右下角缺了一块——正是小葵在城东教堂逃出时撞坏的那台。
钢琴前坐着小葵。
她背对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毛衣，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抖。听见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来了。”
唐昭昭站在门口，没走近。她盯着钢琴，又扫视四周。空气中没有腐臭，没有数据流波动，也没有怪物活动的痕迹。这地方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末世该有的样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是你带我来的。”小葵说，“你每走一步，心跳频率就传到我的终端。我用它校准了共振波，打开了这扇门。”
她终于转过身。
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但眼神清醒。她抬起右手，展示小指缺失的位置，然后轻轻抚过琴键。
“我能复现密室结构。”她说，“只要听到一段声音，就能把它变成三维投影。之前不敢试，怕触发记忆崩溃。但现在……你必须看。”
唐昭昭皱眉。“什么声音？”
小葵低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是《致爱丽丝》的开头。
简单，清晰，带着旧时代特有的机械感——这架钢琴的发声装置早已老化，音色干涩，尾音颤抖。但每一个音都准确无误。
随着旋律推进，空气开始变化。
不是幻觉。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空间本身在响应。
一道道细线从琴键震动中扩散，像水波，却呈几何状延展。线条交织成面，面叠合成体。三秒后，一座完整的三维结构悬浮在控制室中央。
唐昭昭瞳孔收缩。
那是教堂副本的密室。
精确到每一根柱子的裂痕，每一块地砖的凹陷，甚至祭坛上倒刺银链的缠绕角度。所有细节分毫不差，仿佛直接从现实世界切割而来。
“这是你第七次死亡那天的结构图。”小葵的手指未停，“你被献祭的位置，血衣主教站位，三处隐藏机关的开启路径……都在这里。”
唐昭昭上前一步，伸手触碰投影边缘。
指尖传来微弱阻力，像穿过一层静电膜。她收回手，看向小葵：“你能操控它？”
小葵点头。左手在空中划动，密室旋转九十度，顶部结构暴露出来。她点中一处隐蔽夹层，放大。
里面是一组嵌套齿轮，缓慢转动，中心刻着数字：**07-19**
唐昭昭呼吸一滞。
那是她的尸体编号。
“这不是记录。”她低声道，“是实时映射。这个结构还在运行。”
“对。”小葵停下演奏。
琴声戛然而止。
三维投影并未消失，而是凝固在最后一帧。齿轮仍在转动，数字微弱闪烁。
“它和某个系统同步。”小葵说，“每次你死亡，它的参数就会更新。刚才你死在407病房，清道区生成残影，这个模型也同步出现了07-19的标记。”
她抬头看唐昭昭：“它在追踪你。不是通过信号，是通过‘结构共鸣’。你的死亡方式，会改变密室的内部构造。而密室的变化，又会影响现实中的布局。”
唐昭昭沉默。
她想起巢穴清道区的尸体陈列，编号从07-01到07-23，像实验日志。那些不是随意摆放。是测试。是调试。他们在用她的死亡，校准某种机制。
而这座密室，就是核心控制器。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问。
“靠项圈。”小葵说，“小黑留下的芯片里，有一段音频碎片。是它死前录下的最后十秒。里面有这段琴声的变调版本，叠加了高频数据脉冲。我把它还原后，发现能激活旧设备的记忆存储模块。”
她指向钢琴下方的一个接口槽。那里插着半截断裂的数据线，连着一只改装过的读取器。
“我用了季白给的地铁密钥作为***。它能唤醒沉睡的交通控制系统。而这架钢琴……原本是调度员用来测试紧急广播音效的设备。它的振动频率，和密室的地基共振波一致。”
唐昭昭蹲下，检查读取器。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结构匹配度98.7%同步延迟<0.3秒**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盯着祭坛位置。
“如果这个模型是实时的，”她说，“那我们现在能看到血衣主教的行动？”
“不能。”小葵摇头，“它只反映空间结构，不记录生物活动。但他一旦改动密室，比如移动祭坛、开启机关，我们立刻能看见。”
唐昭昭闭眼，回忆第五次死亡时听到的录音：
【确保她看到尸体编号07-19】
【只要残影进入系统，就能反向追踪密钥】
他们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神经系统与密室结构之间的耦合反应。每一次死亡，都会让她的意识更贴近系统底层。而当这种耦合达到临界点，她的大脑就成了密钥本身。
她睁开眼。
“继续弹。”她说。
小葵重新坐下。
琴声再起。
这一次是完整版《致爱丽丝》，节奏平稳，没有情绪起伏。随着旋律推进，三维投影开始动态变化。祭坛缓缓下沉，露出下方通道；左侧墙壁滑开，显现出一条狭窄走廊；顶部齿轮加速旋转，数字跳变为**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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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昭紧盯这些变动。
她在计算。每一个机关开启的时间差，每一段路径的通行窗口，每一处可能埋伏的位置。
“右侧第三根柱子后面有夹层。”她说，“打开它。”
小葵左手划动。
夹层展开。里面空无一物。
“但它存在。”唐昭昭说，“上次团灭时没有这个结构。是新加入的。”
“说明系统在进化。”小葵低声说，“它在适应你。”
唐昭昭没说话。她走向钢琴，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那张残页——东经113.27，北纬34.61。季白的地盘坐标。
她将纸片贴在投影底部，比对位置。
完全吻合。
“这不是诱饵。”她说，“是钥匙。他们故意让我拿到坐标，因为这里才是密室结构的物理投影点。”
小葵停止演奏。
琴声中断。
投影开始模糊，边缘出现锯齿状裂痕，像信号不良的画面。
“维持不了太久。”她说，“每次启动消耗我的记忆储备。我已经忘了昨天早餐吃了什么。”
唐昭昭看着她。
小葵的手在抖。额头渗出冷汗。但她的眼神没躲。
“你还记得多少？”唐昭昭问。
“关于教堂的事，全部记得。”她说，“但其他……越来越模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音乐学院读过书。我不确定‘小葵’是不是我的真名。”
她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浅疤，像是被强行剥离芯片留下的痕迹。
“但我记得你救我那天。”她说，“你割开祭坛绳索时，血滴在我脸上。很烫。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疼。”
唐昭昭移开视线。
她从风衣内层取出美工刀，检查血清胶囊。剩余剂量：12%。和上次死亡后一样。血清在自我修复，但速度极慢。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她说，“下次死亡，窥密之眼可能解锁更高权限。但也可能直接烧毁神经。”
小葵点头。
她重新将手放回琴键。
“你想听哪一段？”她问。
唐昭昭盯着凝固的投影，目光落在祭坛下方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从我第一次死亡开始。”她说，“我要看整个过程。”
小葵深吸一口气。
手指按下。
琴声响起。
三维结构开始回溯。时间倒流。祭坛升起，夹层闭合，齿轮反转，数字退回到**07-01**
唐昭昭站在投影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个最初的自己，被绑在祭坛上，胸口插着美工刀，血液顺着沟槽流入地缝。
她看着血衣主教举起银链，低声念诵。
她看着密室结构因她的死亡而轻微震颤，然后重组。
第一段结束。
小葵的手指停顿一秒，继续。
第二段开始。
**07-02**
她看见自己从背后突袭，却被分身创造的幻象误导，刀刃刺入空处。真正的血衣主教站在高台，袖口滑出骨刃，贯穿她心脏。
密室再次调整。右侧走廊拓宽三十厘米。
第三段。
**07-03**
她试图引爆血清胶囊，制造混乱逃脱。但祭坛吸收爆炸能量，转化为防御屏障。她被活活压死在坍塌的石柱下。
结构变化：顶部承重柱位移，形成新的死角。
第四段。
**07-04**
她伪装死亡，潜伏等待。但尸群嗅到她的心跳，集体扑杀。她用美工刀割喉三只，最终力竭。
密室新增感应区域：地面压力板覆盖范围扩大。
第五段。
**07-19**
她自毁于407病房，尸体被拖入巢穴，生成残影。清道区启动反向追踪程序。
投影中，她的尸体被摆放在07-19位置，血衣主教低头注视，嘴唇微动。
唐昭昭突然抬手。
“暂停。”
小葵停手。
琴声中断。
投影定格在血衣主教低头瞬间。
唐昭昭凑近，放大画面。
她看清了他嘴唇的形状。
不是祷告。
不是咒语。
是一个词。
一个名字。
——**左缨**。
她猛地后退一步。
小葵抬头看她。
“怎么了？”
唐昭昭没回答。
她盯着那个凝固的影像，心跳加快。
左缨。
那个自称被删除的NPC的女人。
那个用记忆碎片换取她死亡情报的人。
为什么血衣主教会说出她的名字？
琴声就在这时再度响起。
不是小葵弹的。
是自动的。
钢琴无人触碰，琴键自行下压。
第一个音符，仍是《致爱丽丝》。
但节奏变了。
变快。
变乱。
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机械精准。
唐昭昭猛然拔出美工刀，指向钢琴。
小葵僵在原地。
“不是我。”她说，“我没有碰它。”
琴键继续跳动。
三维投影剧烈震荡，密室结构开始错位。墙壁扭曲，地板翻转，祭坛分裂成三座。
唐昭昭盯着投影中央。
在混乱的空间裂缝中，浮现出第六个死亡编号。
**07-24**
尚未发生。
却已预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钢琴扬声器里传出，冰冷，无感情：
“下次死法——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