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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定下来，裴野又陪着老两口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出了门，裴野让周晚棠先回家，他则骑着自行车往县城中心去。
县城的书店在十字街口，门头上写着“新华书店”三个大字，白底红字，透着一股子庄重。
裴野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店里不大，几排书架，冷冷清清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头，正低头看报纸，头都没抬。
裴野扫了一眼书架，马列著作、毛选、语录，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占了半壁江山。
他往里走，在角落里翻了翻，找到几本薄薄的数理化课本，翻开一看，内容浅得可怜，根本不够用。
他走到柜台前，问：“同志，你们这儿有高中的数理化课本吗？全的。”
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高中的？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裴野笑了笑：“我妹妹想学，我帮她找找。”
中年人没再多问，指了指里头：“库房里有，以前剩下的，落灰了。你要的话自己去翻。”
裴野跟着他进了后院。
库房门一开，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子，上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裴野蹲下，打开箱子，翻了起来。
最底下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套高中课本——代数、几何、物理、化学，还有语文、历史、地理，一共十几本。
纸页发黄，边角卷曲，但内容完整，是“文革”前的老教材，深度比现在那些薄本子强多了。
裴野翻了翻，心里有数了。
他又翻了翻旁边的箱子，找出一套《十万个为什么》，还有几本数理化自学丛书。
这些书在“文革”期间都被打成了“封资修”，封存在库房里，落了好几年的灰。
现在正好，全给他。
他把书摞成一摞，搬到柜台前：“同志，这些书多少钱？”
中年人看了看，随手翻了翻，说：“这都是老书，按原价算，你给十块钱吧。”
裴野掏出十块钱递过去，又把书捆好，拎着出了门。
回到1号院，裴野把书放在炕上，拍拍手上的灰。
晚上，其他三女都回来了。
姚兰香一进门就看见炕上那摞书，凑过来翻了翻，抬头问：“裴野哥，你买这么多书干啥？”
裴野招呼她们坐下，把事情说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去卢德山家学习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老两口布置的作业，必须按时完成。
姚兰香嘴快：“学那玩意儿有啥用？我又不考大学。”
裴野看着她，认真地说：“现在不考，不代表以后不考。
等政策变了，别人还在抓瞎，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这叫先人一步。”
周晚棠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裴野是为她们好，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肖晴和李婉婷对视一眼，也都点头答应。
姚兰香见三女都答应了，嘟囔了一句：
“行吧行吧，学就学。裴野哥，你可得奖励我们。”
裴野笑了：“当然有奖励，我先提前一人奖励你们一块表。
棠棠已经有表了，等我再买其他东西补上。
等你们考上大学，那时候你们想要什么就给你们买什么。”
说着，他掏出三块手表分别递给姚兰香、肖晴、李婉婷。
姚兰香接过表，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是上海牌的？裴野哥，这太贵重了！”
肖晴拿着表，眼眶红了：“裴野哥，我……我这辈子还没戴过表……”
李婉婷也愣住了，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像捧着什么宝贝。
周晚棠看着三女的样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已经有表了，不眼红，只是觉得这场面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