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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晚接到一个电话。
是儿童保护中心打来的。
“林女士您好，关于司铭小朋友的临时安置问题，有些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
林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爷爷奶奶那边怎么说？”
“联系过了，老人家愿意接收，但需要明天才能从外地赶过来。今晚需要临时安置，我们想问您方便来一趟吗？孩子情绪不太稳定。”
林晚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等了几秒，又说：“我们知道这个请求有点为难，但司铭在这边没有其他亲属，一直喊着要回家……”
“他在哪儿？”林晚问。
“市儿童福利院临时托管点。”
林晚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
许以安从楼上下来，看到她发呆，跑过来。
“妈妈，怎么了？”
林晚低头看她。
“司铭那边……”她顿了顿，“今晚没人接。”
许以安眨眨眼。
“他爷爷奶奶呢？”
“明天才到。”
许以安想了想。
“那我们去看看他？”
林晚愣了一下。
“你……想去？”
许以安点头。
“他一个人，肯定害怕。”
林晚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车钥匙。
“走吧。”
车子开到福利院门口，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托管点在后面一栋楼，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有个铁门。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是个年轻的姑娘，戴着眼镜。
“林女士，谢谢您能来。”她领着她们往里走，“孩子在二楼，一直不说话，午饭也没怎么吃。”
楼梯很窄，水泥的，踩上去有点响。
二楼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关着，偶尔能听到里面有电视的声音。
走到尽头，工作人员推开一扇门。
“司铭，有人来看你了。”
房间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司铭坐在床边，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看到林晚，他愣了一下。
看到许以安，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不说话。
工作人员轻声说：“我先下去，你们聊。”
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
许以安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林晚站在门口，没动。
司铭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许以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床上，推到他手边。
司铭看了一眼那颗糖，没接。
“你吃午饭了吗？”许以安问。
司铭没回答。
“我妈说你不吃饭。”
司铭还是不说话。
许以安也不急，就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能看到一棵树，叶子有点黄了，风吹过，哗哗响。
过了很久，司铭突然开口。
“我妈呢？”
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林晚走过来，在许以安旁边站定。
“在公安局。”她说。
司铭抬起头，看着她。
“她会坐牢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会。”
司铭低下头。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
许以安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恨我妈吗？”司铭突然问，还是低着头。
林晚看着他。
“不恨。”她说。
司铭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但没流泪。
“为什么？”
林晚想了想。
“因为现在有更值得爱的人。”
司铭没听懂，但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许以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树。
“那棵树，我们学校也有。”她说。
司铭没接话。
“叶子黄了就会掉，掉了明年还会长。”许以安继续说，“我妈说的。”
司铭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着床上那颗糖。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
“你明天去哪儿？”许以安回头问他。
“爷爷奶奶家。”司铭说。
“远吗？”
“不知道。”
许以安点点头，走回他旁边，又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里。
“这个留着明天吃。”她说。
司铭看着手里两颗糖，没说话。
林晚看了看时间。
“我们该走了。”
许以安点点头，对司铭说：“那再见。”
司铭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恨我？”他突然问。
许以安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我……”司铭低下头，“我以前打过你，对你不礼貌。”
许以安想起来了。
那是她刚穿来的时候，被司铭用硬物砸中额头。
“早忘了。”她说。
司铭抬起头，看着她。
许以安也看着他。
“以后好好的。”她说。
然后她转身，和林晚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司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
林晚停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
许以安回头看了一眼。
司铭还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两颗糖，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楼，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福利院大门。
许以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她。
“在想什么？”
许以安想了想。
“在想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晚没说话。
过了几秒，许以安又说。
“应该不会变成他妈那样吧。”
林晚问：“为什么？”
许以安看着窗外，那棵树已经看不到了。
“因为他还有糖吃。”她说。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以辰问她们下午去哪儿了。
“看一个人。”许以安说。
“谁？”
“司铭。”
许以辰筷子停了一下，看向林晚。
林晚点点头，没多说。
许以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吃饭。
许沉渊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许以安突然说。
“我给了他两颗糖。”
许以辰抬头。
“他跟我说谢谢。”
许以辰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吃你的饭。”他说。
许以安低头继续吃。
窗外天黑了。
屋里的灯亮着。
隔天早上七点半，林晚下楼的时候，许沉渊已经在餐厅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有事？”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嗯，出去一趟。”
许沉渊没问去哪儿，继续看平板。
许以安从楼上跑下来，头发还没梳，乱蓬蓬的。
“妈妈，你今天干嘛？”
林晚伸手把她拉过来，开始给她梳头。
“出去办点事。”
“去哪儿？”
“一个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