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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许沉渊的书房里，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许总，监听到一段通话。林璇联系了人，准备对小姐动手。”
许沉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发。”
一段录音发过来。
他点开，戴上耳机。
林璇的声音和老钱的声音，一五一十，全在里面。
听完，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继续监听，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告诉我。人先别动，等他们出手。”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里，林晚和许以安在画画。
许以辰也在，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到他出来，许以安抬头：“爸爸，你忙完了？”
“嗯。”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许以安继续画画，画的是一只猫。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以辰也看了他一眼，继续刷手机。
许沉渊坐在那儿，看着许以安画画。
灯光很暖，照在她身上。
她画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许以安抬头，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许沉渊收回手，“画得好看。”
许以安眨眨眼，笑了。
“那当然。”
她继续低头画画。
许沉渊坐在那儿，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晚上九点，客厅的灯亮着。
许以安的画还没画完，但被林晚叫停上楼洗澡去了。
许沉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段录音的界面。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
“有事？”她问。
许沉渊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耳机也递过去。
林晚看了他一眼，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变了。
听完，她放下手机，摘下耳机，手指握着那副耳机，握得很紧。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很平，但有点紧。
“今晚收到的。”许沉渊说，“监听的人截的。”
林晚没说话。
许以辰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个人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许沉渊看他一眼，把手机递过去。
许以辰接过来，戴上耳机，听完。
听完他站在原地，没动。
几秒后，他把手机还给许沉渊。
“她想绑安安？”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许沉渊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许以安洗完澡下来了。
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手里抱着那只小熊。
“你们干嘛呢？”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表情这么奇怪。”
三个人都没说话。
许以安眨眨眼，看看许沉渊手里的手机，又看看林晚握紧的手指。
“有事瞒我？”她问。
许沉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递过去。
“听听。”
许以安接过手机，戴上耳机，点开。
录音里，林璇的声音和老钱的声音一清二楚。
她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完，她摘下耳机，把手机还给许沉渊。
“她想绑我。”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许沉渊说。
许以安点点头，把小熊抱紧了一点。
林晚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许以辰先开口：“报警。”
许沉渊摇头：“证据还不够，等他们动手，人赃并获。”
“等他们动手？”许以辰声音高了，“等他们动手，安安怎么办？”
“我会安排人24小时跟着。”许沉渊说，“她出不了事。”
“万一呢？”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万一出点差错呢？”
许沉渊看着她。
“没有万一。”他说。
林晚没说话，但手指还在抖。
许以安坐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对面的许以辰。
三个人都在为她的事争，但谁都没问她。
她突然开口。
“我可以配合。”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许以安抱着小熊，表情很平静。
“不是让我当诱饵，”她说，“是我可以出门，让他们有机会动手，但你们在后面盯着。等他们出手，抓现行。”
许以辰第一个开口：“不行。”
林晚紧接着：“不行。”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的。
许以安看向许沉渊。
许沉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爸爸，”许以安说，“你刚才说的，安排人24小时跟着。那不管我出不出门，他们都有机会动手。我出门，他们动手，你们抓人。我不出门，他们也会找机会。有什么区别？”
许沉渊还是没说话。
“区别就是，”许以安继续说，“如果他们趁我去美术班的路上动手，你们提前知道，可以准备好。如果他们在家里动手，保安不一定防得住。”
许以辰站起来。
“你别说了。”他说，“这事没商量。”
许以安看着他。
“哥哥，”她说，“我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许以安，我记得所有事，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许以辰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林晚也愣住了。
许以安抱着小熊，看着他们。
“我没想逞能，”她说，“我就是觉得，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许沉渊开口了。
“我想想。”他说。
许以安点点头。
“好。”
她站起来，抱着小熊上楼了。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
“妈妈，晚安。哥哥，晚安。爸爸，晚安。”
然后她上去了。
客厅里剩下三个人。
许以辰坐回沙发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没说话。
林晚看着楼梯的方向，看了很久。
许沉渊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她变了。”林晚轻声说。
许沉渊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什么。
以前的许以安，会一个人把所有事扛下来。
偷偷查，偷偷做，偷偷保护他们。
现在的许以安，会说出来，会问他们，会说“我可以配合”。
不是不需要保护了。
是愿意被保护，但也想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