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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脸色变了又变，后槽牙磨动，发出“硌硌”的声响。
他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张金娣。
他见张金娣支支吾吾，脸上的心虚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黑着脸使劲儿瞪了她一眼，转身气冲冲的离开办公室。
政委朝卢旅长背影的方向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缓缓收回视线，落在瘫坐在地的张金娣身上。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板着脸道：“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
张金娣哆嗦着嘴唇，正要开口。
政委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别想胡编乱造些有的没的来糊弄我们。”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专门让人去查。要是被我查出来，你故意编瞎话骗人，就别怪我把你送到派出所去了！”
政委的话把张金娣吓得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部队的文书也接到通知，拿着纸笔一路小跑到办公室来了。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她。
张金娣嘴唇动了动，额头冒出一阵细汗。
最后脑袋往下一耷拉，有气无力道：“好，我说！”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周承业他其实是……是我在路边捡的…”
林望舒抿紧嘴唇，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情。
周承业冷着脸打断她的话：“不可能！”
他双眸紧紧的盯着张金娣，一字一句道：“当初你虐待我，逼着我干地里的活，还不给我吃饭的时候，大队上的婶子们全都在劝你对我好一点。”
“如果我是你捡来的，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人告诉我！”
“而且她们还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说，你当初怀孕的时候，把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生怕出一点问题，是大队里头一个去医院生孩子的人。”
“生下来却转了性子，又嫌弃的不得了…”
张金娣显然没想到，周承业竟然会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别过头，不敢看周承业的眼睛。
嘴里小声嘟囔：“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你记错了吧？”
瞎子都能看出来张金娣的心虚。
文书飞快用笔划掉自己刚才记下的口供，并在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了个“假”字，脸色隐隐发黑。
政委更是气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忍无可忍，从兜里摸出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咬牙切齿道：“姓周的你再不说真话，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张金娣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尿急。
赶忙举起双手，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
政委手搭在枪上，一字一句道：“最后一次机会！”
张金娣“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哭丧着脸道：“周承业他…他确实是我捡的，在捡他之前，我也确实怀孕生了个孩子。”
像是提到了自己的伤心事。
张金娣红着眼，哭哭啼啼的解释：“我当初那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断了气。”
“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也怕说出去会被村里人笑话，所以就一直瞒着这事。”
“谁知道就在后来没多久，我就在我家后面的林子里听到一阵哭声，不知道是谁在林子里丢了个奶娃。”
“我看着正好是个男娃，干脆就抱回家养，对外就说是我之前生的那个。”
政委眉头拧成一团，显然不太相信这话：“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张金娣点头：“还真就这么巧，估摸着是谁故意丢我家后面的也说不定！”
说完，她顿了一下。
整个人突然又有了底气，转头盯着周承业，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怨气：“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我当初就不该捡你，就该让你死在林子里！”
说完，她嗤笑一声，语气鄙夷：“也是，连你亲爸亲妈都不愿意要你，你能是个什么好玩意？”
“周承业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当初捡了你，你早就死在路边了，你这条命都是欠我的！”
张金娣歇斯底里，口水四溅，不少都喷在了周承业的脸上。
她这话太毒。
别说是周承业本人了，就连林望舒听着都难受的慌。
她下意识朝周承业投去担忧的目光。
周承业在她的注视下，一脸平静的擦掉脸上的口水，淡淡道：“我不欠你。”
他盯着张金娣，一字一句道：“我吃你的那几口饭，早就用干的那些活还完了。还有…”
周承业说着说着，顿了一下。
张金娣手掌不自觉攥成拳头，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承业扯了扯嘴角，朝张金娣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之前我忍着你，那是因为顾忌着你是我妈。”
“既然现在已经搞清楚了，你其实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冲你以前对我做的事…”
周承业话没说完，只是静静的盯着张金娣，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
张金娣有些害怕，磕磕巴巴的问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
周承业没说话，依旧在笑。
张金娣急了，扯着嗓子喊道：“你说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儿子干什么？”
她嗓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尖：“我警告你，你离我儿子远一点。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周承业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张金娣一点点变得歇斯底里、彻底崩溃。
政委被吵得头疼。
伸手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行了，别在那嚷嚷了。”
“事情到底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派人去一一核实。但凡被我知道，你有任何一句话是在撒谎，你都没有好果子吃！”
张金娣压根没听到政委在说什么。
她整个人都处于被周承业威胁的恐惧当中，生怕周承业对她的宝贝儿子说点什么。
政委也懒得搭理张金娣。
他冲周承业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在这傻站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至于你亲生爸妈那边，你放心，我到时候会派人去查，肯定能把人给你找出来的！”
周承业听到这话，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神色。
他耸了耸肩膀，神情平淡：“如果事情真像张金娣说的那样，就没必要去找了。”
毕竟当初主动丢掉他，就是因为不想要他。
现在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又何必再腆着脸去找他们？
政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承业，只能摆摆道：“行，这事到时候再说，我先让人去查查张金娣说的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