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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枝头上落了一只喜鹊，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顾安后背靠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右脚脚尖左一下右一下晃动着。
头顶上的绿色瓜叶不停地晃动，斑驳的晨光忽明忽暗照在顾安的脸上。
韩从五只觉得眼前有点花。
顾安轻飘飘的话语落在韩从五耳朵里，如同平地起惊雷，将他震的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韩从五银发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头年迈依旧死死护犊子的兽，双眼猩红盯着顾安，“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干瘦的双手，青筋暴起，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内心的火气，“我和他约定过，要把对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他做不到...但是绝对不会伤害老大，因为他知道，我更能伤害到他的...”
韩从五凸起的喉结滚动，嗓子眼像是堵了一口积年老痰，咕噜噜的卡着，怎么也吐不出，让他非常难受。
几十秒后，韩从五才从齿缝间挤出沙哑的几个字，“他的...一儿一女！”
顾安大拇指挑着其它指甲缝里似有若无的灰尘，放在嘴边吹了吹，“倒是不怕您记恨的。”
“我也想过要动韩三给刘夯压力的，并且我也这样做了。”
“只是...”顾安眉毛一挑，“我晚了一步，我的兄弟们亲眼看到从赌场出来的韩从五找角落放水的时候被人掳走了。”
“然后...他的腿就断了！”
韩从五身子轻颤，脸色发白，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浑浊的声响。
“那也不能证明不是刘家干的。”韩从五此刻心情极其的复杂，他的心中始终记着何为国的救命之恩。
年轻那会儿，家家户户穷的揭不开锅，他为了能娶到媳妇，去山里打猎存钱。
猎物没打着，掉进了别人的陷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快要冻死的时候，何为国出现了，救了他，还给了他吃的。
打那之后，韩从五就知道，自己这个命属于何为国。
何为国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仅如此，他现在的妻子...也是何为国介绍的，虽然后来知道她是何为国的‘情人’，韩从五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
韩三的确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也就够了。
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韩老爷子，世界上从来都不缺骗子。”顾安对韩从五的表现有些失望，“但是，自欺欺人的人确实不多见，您是其中一个。”
“刘家现在什么样，您亲眼看到了。”
“而我为什么能确定不是刘家，无非是有人亲口对我说的。”
韩从五身体又是一震，“逃掉的刘中...”
“对。”
“红山镇总共就那么大一点，几个外来的背货队，他们敢打断韩三的腿？”
“那是自掘坟墓！”
“不是刘家干的，也不是我干的，那是谁干的...”
顾安身体前倾，逼近韩从五，“答案...不言而喻！”
韩从五最后一点幻想，被顾安无情的摧毁，他瘫软在竹椅子上，老泪纵横。
他不停的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人是会变的，您欠他的一命之恩，早就还清了。”顾安开到韩从五，“再说了，他救你是你们老一辈子之间的恩情，为什么要让韩三继续背负这个枷锁？”
“不仅是韩三，韩三的孩子，韩三孩子的孩子，只要不离开小镇，世世代代都要背着何为国的恩情嘛？”
“韩三虽然结婚了，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
“您不会真的觉得是韩三或者您儿媳妇身体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