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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下意识反手抓住梵天的袖子。
“不，徒儿要和您共进退！”
“糊涂！”
梵天一声怒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这里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梵天脸上的冷色收了收，他沉了沉气，又道：“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我……我能在最后收你这样的弟子，我很骄傲。”
林望舒的眼眶慢慢红了，她有些慌乱，“师傅，局面已经坏成这样了么？”
梵天的语气有些苦涩，“陛下都沉默了，四国的沉默了，局面还能如何更坏。”
就在这时，林文博也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这个让他越来越骄傲的孙女，又看了一眼城墙外的古尊和金乌，他的神情反而比梵天他们平静许多。
作为林家大长老，能见证林家的兴衰和新生，他没有什么遗憾的。
作为林望舒的爷爷，能看到她的成长和独立，他更是老怀安慰。
对于林清辞的诸多决定，他从来支持。
眼前的情况，他们这些老家伙已经全然明白，所以……他有些遗憾。
清辞丫头，大爷爷可能，没机会再回去看你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望舒啊……”
林望舒转头看他，“爷爷……”
林文博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动作很温和，声音也很温和。
“陛下还在，这里可能没事，也可能有事。”
林望舒心口一紧。
“但不管如何，你都要离开了。”
林望舒已经习惯了北境的风霜，心智亦是冰寒凌厉，但她的眼底还是涌出热泪，“我不……”
啪！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文博已经抬手一指点在了她眉心处。
林望舒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软倒下去。
梵天伸手接住了她。
林文博看着昏睡过去的孙女，眼神微微颤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和梵天对视一眼。
二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用说，也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轰！
两道赤色灵力同时落在了林望舒的眉心。
梵天的毕生所学，所有对炼虚八重的修行感悟，尽数传给了林望舒。
林文博眉头渗出汗水，林家所有绝学，甚至连林擎岳都不一定掌握的灵术功法，他也都给了林望舒。
两个老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这是孩子，也是希望，她不该继续留在危险的第一线。
很快，整个北境都护府都躁动起来。
那不是崩溃，而是一道道军令正在传下去。
往日里需要耗费极大资源才能开启的阵法，今日跟不要钱一般不停亮起又黯下。
甲胄碰撞在一起、灵舟开始启动、天将怒喝、妇孺撤离，所有声音都混杂在了一起。
太阴古尊负手而立，他站在雪原上，他什么也不用做，但城中的一切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眉梢轻轻一挑。
不愧是一国帝关，动起来的效率如此之高。
这些蝼蚁的死活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只是他这个人，一向喜欢断子绝孙，杀之而尽。
留一个孩子，留一粒火种，都是麻烦。
他最不喜欢麻烦。
所以他上前一步。
只是一步，雪原便落入了城中，城墙之后的无数人瞬间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他满脸漠然，只要再有一步落下，这些人就会全部变成冰雕，就此长眠。
可他这一步没能落下。
啾！
金乌径直飞到了他面前。
太阳金火铺天盖地砸下！千里雪原尽数融化！
天火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一次，他的声音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
“一代古尊，杀意太重！”
“你来到朕的国度，想要做什么？”
太阴古尊浑浊的眼睛里闪出一抹精光。
那是羡慕，对年轻的羡慕。
“我原本是不想来的。”
“天火帝君，虽然你是后辈，但你的修为和天赋实在不错，而且你的道法又天然克制我们这些雪山的老家伙。”
“所以啊，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天火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事实上，原本应该来到这里的，是太清师弟。”
“他的弟子死在贵国掌灯使手中，死得没有一丝尊严，这实在是惹恼了师弟。”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表情似笑非笑。
“但可惜啊，师弟的境界，差的有些多，他没有资格出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
这话一出，天地都安静了一瞬。
城墙之上的诸位天将，乃至整个北境都护府中资历稍深的人，脸色都变了。
太清长老，同样是至尊之列，同样是玄冰宗太上长老。
可在太阴古尊口中，他居然没有资格出现在今日这样的场合！
那今日会出现在这里的，又都是些什么存在？
即便是盘旋飞舞的金乌，也僵硬了一瞬。
太阴古尊看见了，他有些愉快的拍了拍手。
啪啪……
“所以啊……这次我们这些老家伙，来了很多人呢。”
这话一出，夏衍之国，四面八方，天地同时一暗。
东境，西境，东南，西北……
七大都护府，七大帝关之前，各有一道苍老而恐怖的身影，缓缓降临。
整个夏衍帝国，万里河山的温度都在极速下降！
凛冬提前降临！
玄冰宗，凌虚长老、葬雪长老、冰魄长老、寒照长老、冥川长老、寂霜长老
再加上北境之外的太阴古尊。
八位长老，八位古尊，八位至尊之中都能称王的老怪物，同时压境夏衍。
天地瞬间死寂。
这世间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改变天下大局的。
除非你是至尊之中的王者。
一人便是千军万马，一人便足以镇压山河。
玄冰宗八大古尊，尽出。
这样的底蕴，足以同时向七国开战！
而此刻，八位古尊身后，还站着数位圣者。
那些融道境的至强者，放在寻常时候，足以威震八方，是绝对的顶尖强者。
可在今日，他们只能算是下属。
在诸圣之后的更远处，还站着密密麻麻数千位金丹、元婴、炼虚级别的玄冰宗修士。
他们至少都是天灵根的资质，在同阶之中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当然，这些凡境的修士，在圣人之战中没有任何力量。
至尊一念，便可将他们尽数斩杀。
可一旦让他们入关，对于夏衍三十六州的百姓来说，他们便是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