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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她，及时喊住。
纪歆愣住了。
她听到了小津喊她妈妈。
虽然音量很小，可她却听得无比清晰。
“你叫我什么？”纪歆盯着小津，目光灼灼。
多少年了，小津从未单独喊过她妈妈，他从来只喊阮苏苏妈妈，若不是这里再无别人，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又在自作多情。
纪歆想让他再说一句，可小津低下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纪歆坐到了沙发上。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表演沉默的吗？”
“才才不是！”
小津咬着唇，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然红了眼眶，“你，不要我了，我在学校，他们都骂我，说我没良心！”
他不能理解，既然他的亲妈妈对他不好，那么他为什么不能重新选择妈妈，他只是做了对自己有益的事情，凭什么那些人要攻击他。
“那你要我来做什么呢？”纪歆有意帮他理清思路，她知道以小津的智商能够听懂，“当初我曾两次问过你的选择，你要我，还是要你的苏苏妈妈，你都选择了阮苏苏，不是我不想要，是你主动远离了我。小津。”
“你无法在两难的境地中选择同时选择救两个，你没有那个能力，我也不愿和别人一起分享你，那么你也不该再来对我撒娇。”
“至于别人对你的非议，都是你做出了选择后需要承担的后果，你不是那个不会开口说话的孩子了，你有嘴，如果你不赞同别人的说法，就应该拿出证据出来反击。”
纪歆自始至终慢条斯理地说话，语气可以说的上是温柔，可小津听完却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是的！”小津仍然一脸倔强，“是你太自私了！”
苏苏妈妈不止一次对她说她可以接受他有两个妈妈，还说他有两个妈妈就会有两份宠爱，会更加幸福，但是纪歆却不接受，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纪歆哑口无言，“话我都已经说完，听不听是你的事情，我走了。”
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她感受到了窒息，和跟裴念安说话一样的窒息感。
真是子肖父，小津现在的逻辑跟裴念安简直一模一样。
“不准走，你答应了陪我的。”小津拽住了纪歆的衣角，纪歆本想扯开，这时手机响了。
是纪砚的电话。父亲的养子。
自从她嫁到海城，纪砚从未给她打过电话。
愣神之间，纪歆已经接了电话。
“哥。”
“嗯，我马上要到海城了。出来吃饭。”
纪歆忽然想到，上次妈妈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估计是托妈妈的话来看看自己。
纪砚还怕她误会，添了一句，“我是想见见外甥，不是想看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纪歆有些哭笑不得，很久没听到哥哥夹枪带棒的话语，她竟然还有些怀念。
“那就定在海商时代吧。”
挂了电话，纪歆心里有些忐忑。
她很久都没有见过她哥了。
“是谁？”
小津有些不满地扯了扯纪歆的衣角，从前的纪歆只要看到他眼里便只有他，而现在他就站在她旁边，她却能走神。
她果然越来越不在乎他了。
小津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
“是我哥，也是你舅舅。”纪歆顿了一下，“你愿意跟我去见他吗？”
她尊重小津的意见，纪歆知道小津害怕见到陌生人，严重可能会应激，如果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可以。”小津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纪歆没想到小津的要求竟然是要带上裴念安，当看到他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纪歆整个人都不好了，扭头就要走。
“纪歆，我听小津说大舅哥要来，我们一起去。”
纪歆狠狠皱起了眉头，“不需要。”
“自从你嫁到了我们家，我还从没有见过你的家人，今天就让我做东，好吗？大舅哥不是想见小津吗，他见不到一定会很失望。”
“你威胁我？”纪歆忽略掉裴念安那副故作深情的姿态，冷脸看他。
“纪歆，你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裴念安确有一副好皮囊，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要不是纪歆了解他，恐怕她都要再次栽进去。
“那走吧。”
说完纪歆头也不回先走了出去。
坐的是裴念安的车，纪歆不愿意坐在副驾驶，她嫌脏，跟小津一起坐在了后座。
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海商时代。
海商时代是海城最大的商城，来往的人很多，纪歆订了一家餐厅的位置，这才和哥哥见面。
几人相顾无言。
纪歆的感觉是陌生的，她觉得哥哥似乎比几年前更瘦削，更加冷漠了。
裴念安率先挑起了话头，主动自我介绍，“裴念安，裴氏集团总经理，这是小津。”
“小津，快叫舅舅。”
小津并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更不会主动叫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于是他沉默着没说话。
裴念安脸上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小津他有自闭症，不是故意这么不礼貌。”
纪砚只是挑了挑眉，“没事。”哼笑了一声，这就是她不顾家庭就要嫁的男人？生的儿子？也不怎么样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纪歆，纪歆顿时有些脸热。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些嘲讽的话。
他是来见证她自以为的‘圆满’生活的，但是见到的却是一个清高自傲的丈夫和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儿子。
怎么都称不上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