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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家庭出游，是琉璃提出来的。
“晓晓最近学得太辛苦了，”她在早餐桌上宣布，“今天谁也不许提‘规则’、‘变量’、‘符号’这些词。我们就是一家三口，出去逛公园，吃冰淇淋，看花看草看蚂蚁。”
林晓举双手赞成——虽然他可能不太理解“学得太辛苦”是什么意思，但“吃冰淇淋”四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
林枫当然没有意见。
于是一家三口在上午九点准时出门，坐上了通往守望堡中央公园的轨道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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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是战后重建的标志性工程之一。占地三千亩，集休闲、娱乐、生态、科普于一体，免费向所有居民开放。周末的公园格外热闹，草坪上到处都是野餐的家庭，步道上人来人往，儿童游乐区传来阵阵笑声。
林晓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和他衣服同色系的小帽子，是琉璃亲手挑的。他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走几步就要蹦一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那边！”他忽然指向不远处，“有鸽子！”
确实有一群鸽子在广场上觅食。灰的、白的、花的，咕咕叫着，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一点也不怕人。
林晓松开手，蹬蹬蹬跑过去，蹲在鸽子群旁边，一动不动。
林枫和琉璃没有跟太近，只是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儿子和鸽子们互动。
那些鸽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们没有飞走，反而有几只主动凑近林晓，歪着头看他，咕咕地叫了几声。
林晓伸出手，非常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轻轻触碰了最靠近他的那只白鸽的羽毛。
鸽子没有躲。
它只是抖了抖翅膀，然后继续低头啄食。
“爸爸！”林晓回头，兴奋地挥手，“它不跑！”
林枫笑着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鸽子为什么不跑——不是因为它们特别亲人，而是因为林晓在靠近它们的时候，无意识地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那波动的性质是“安抚”和“无害”。
鸽子能感知到。
所以他被接受了。
“你儿子，”琉璃在旁边轻声说，“简直是行走的动物亲和剂。”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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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园里逛了两个小时后，一家三口找了片树荫坐下野餐。
琉璃准备得很充分——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林晓心心念念的草莓冰淇淋。她用保温袋装着，冰淇淋拿出来的时候一点都没化。
林晓接过冰淇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谢谢妈妈！”
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小脸上满是幸福。
“好吃吗？”琉璃问。
“好吃！”林晓用力点头，又舀了一勺，这次递向琉璃，“妈妈也吃！”
琉璃低头吃了一口，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林晓又把勺子转向林枫：“爸爸吃！”
林枫也低头吃了一口。
一家三口，你一口我一口，很快把那一小盒冰淇淋分完了。
林晓意犹未尽地舔着勺子，眼睛开始四处乱瞄。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中。
“爸爸，”他小声说，“那边……”
林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公园的主干道，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异常。
“那边怎么了？”
林晓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有一个人，”他说，“他在看我。”
林枫的感知瞬间展开，扫过那片区域。
没有异常。
没有超凡者，没有规则波动，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什么样的人？”他轻声问。
林晓想了想，说：“很普通的人。但是他……”
他顿了顿，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点……不舒服。”
林枫的心微微一沉。
“现在还在看吗？”
林晓摇摇头：“走了。”
琉璃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林枫的手臂。
林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
他继续展开感知，更仔细地扫描周围。
依然没有异常。
但林晓从来不会说谎。如果他说“不舒服”，那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
是什么呢？
他暂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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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一家三口继续在公园里玩。林晓很快忘记了那个“看他的人”，投入地玩滑梯、荡秋千、看喷泉。他的笑声和其他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周末最动听的背景音。
但林枫没有忘记。
傍晚回家后，他把林晓交给琉璃哄睡，自己走进书房。
【“守夜人”。】
【在。】
【调阅今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守望堡中央公园区域的所有监控记录。重点筛选：任何行为异常、长时间注视林晓、或在林晓附近停留超过十分钟的个体。】
【正在检索……】
十几秒后，报告传来。
【监控记录已分析。共发现17个符合筛选条件的个体。已进行身份核验，均为普通市民，无超凡者记录，无犯罪记录，无异常行为。其中16个已被排除嫌疑。剩余1个，因监控角度问题，面部识别未通过。其行踪轨迹如下——】
林枫面前的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中等身材，普通长相，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监控记录显示，他在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左右出现在中央公园东门，然后在公园内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的路线没有规律，但他有一个特点——
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目光就会转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林晓当时所在的位置。
十一点四十分，林晓在喂鸽子，他在三十米外的长椅上坐着，看了三十秒。
十二点十五分，林晓在玩滑梯，他在二十米外的树荫下站着，看了四十秒。
十三点零五分，林晓在树荫下吃冰淇淋，他在五十米外的小卖部门口，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离开公园，消失在人群中。
【追踪到他的后续行踪了吗？】
【追踪到部分。他离开公园后，乘坐轨道列车前往东区，然后在东区商业街附近失去踪迹。该区域监控系统当时正在进行例行维护，有约四十分钟的盲区。盲区结束后，未能再次捕捉到他的影像。】
林枫盯着光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盯着林晓？
他是怎么躲过“守夜人”的规则扫描的？
没有答案。
【“守夜人”，把这个人列为最高优先级追踪目标。一旦再次发现，立即报告，不要打草惊蛇，先跟踪。】
【已确认。】
林枫关闭光幕，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已深。
他想起林晓说的那句话：“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点不舒服。”
这孩子，能感知到恶意。
哪怕那个人伪装得再好，哪怕他没有散发出任何规则波动，林晓依然“感觉”到了。
这是天赋。
也是保护。
门被轻轻推开。
琉璃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
“查到了？”
“没有。”林枫摇头，“一个普通人，没有超凡特征，跟踪了晓晓两个小时，然后消失了。”
琉璃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晓晓说他不舒服。”
“嗯。”
“那就是有问题。”
“我知道。”
琉璃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林枫反握住她的手，看着窗外那片星空。
“不管他是谁，”他说，声音很轻，“不管他背后是谁——他们最好记住一件事。”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林晓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孩子，正在做着属于孩子的梦。
而他不知道，在这个夜晚，有多少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