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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进来。”
井田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俯视着南昌一带的地形，嘴角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华中方面军已经布下了重军，南昌城指日可下，毒气攻击更是杀手锏，一旦发动，中国军队必将溃不成军。
看到渡边与沐萍神色慌张地进来，井田眉头一拧，语气不悦：“慌什么？战事在即，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渡边几步上前，双手将那封密电递上，声音发颤：“科长！大事不好！刚刚截获一封明码紧急电报，内容……内容涉及南昌毒气作战计划！”
井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接过电文，目光一字一字扫过。每看一个字，他的脸色便阴沉一分，周身的气压便降低一分。
当看到“零号”二字时，井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纸张，指节发白，原本狠厉的眼神骤然爆发出浓烈的戾气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骂从他牙缝中挤出，井田将电文拍在桌上，胸腔剧烈起伏。
“谁？到底是谁泄露的机密？”
他转过身，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南昌会战毒气部署，是华中方面军司令亲自签发的绝密计划，知情者不超过十人，并且都是帝国的肱骨，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渡边已经吓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发抖，听到井田的质问后，他连忙躬身：“科长，属下也不知！这封电报来路不明，用的是最普通的摩斯密码，任何人都能破解！”
井田重新拿起那封电文，反复看了几遍，越看越是心惊。
“零号……零号……”他低声咀嚼着这个代号，眼神阴鸷得可怕，“这个零号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使用毒气攻击，还提前向南昌运送了可以改变战局的防毒面具，五万套？究竟是什么人能拥有这么大的财力。”
他能知道这些，绝不是普通情报人员！一定是潜伏在帝国军部内部的高层卧底！他到底藏在哪里？是在上海？还是南京？又或者……在东京？！除了毒气战，他还知道多少？总攻时间？登陆地点？合围计划？
井田越想越是恐惧，后背竟也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战略、还敢用明码电报挑衅的卧底，潜伏在军部，这比任何事都还要可怕！
渡边也跟着脸色惨白，连连点头：“科长所言极是！这个零号既然敢发报挑衅帝国，我猜测他可能已经掌握了我们大量机密，再不找出他，帝国的部署都将形同虚设！”
“必须立刻彻查！从知情者开始，一个一个查！”井田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他很清楚，知道毒气计划的不超过十个人，且都是帝国的肱骨，零号绝不可能是这些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身边人。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
从南京会战的战略部署出来的那一天开始，特高科就从内部封锁，只有他和渡边知道毒气计划，渡边跟了他十多年了，不可能是渡边，难道是沐萍？可沐萍在特高科内，就算是看到了毒气计划，也没有渠道传递情报。
更何况，看这封密电的内容，对方知道毒气计划的时间绝对不会比他短，甚至要更久，久到有时间去运输防毒面具。
井田完全陷入了沉思中，渡边站在一边，也不敢插嘴，两人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沐萍。
沐萍站在一旁，垂首而立，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表面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零号？是哪边的人？竟然连如此机密的战略计划都知道，太厉害了。还用明码电报，直接把日军的绝密计划拍在脸上，既给南昌前线送去了警报，又将特高科、华中军部的逼入疯狂自查的绝境，彻底搅乱了这摊水，接下来日军的部署肯定会有所改变……
不行，她要想办法阻止，不能让前线的战士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一旁默不作声的渡边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急切上前一步开口：“科长！当务之急不是查内鬼！距离总攻只剩三小时，我们必须立刻联系南昌前线，更改毒气作战方案，加强戒备，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的沐萍，忽然主动开口打断：“井田科长，渡边主任，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井田与渡边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她，这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沐萍迎着两人震惊、疑惑的目光，神色坦然，语气冷静，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电文里说，配送五万套防毒面具至南昌。两位应该比我清楚，南昌外围早已被帝国军队层层包围，水陆两路全部封锁。别说五万套防毒面具，就算是一辆马车，一艘船，也很难进南昌城。我实在想不明白，防毒面具是怎么送进去的？”
她的话说完，井田与渡边瞬间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
沐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她也是在赌，赌这批防毒面具已经送进了南昌城，赌零号的电文没有在弄虚作假。
渡边听得连连点头，多了几分认同：“沐主任说得有道理！敌方就是想扰乱我们的部署！五万套防毒面具，根本不可能运进南昌城，这绝对是陷阱！”
井田没有说话，眉头紧紧蹙起，他的目光在电文和地图之间来回游走，神色阴晴不定。
沐萍的话，点醒了他。
是啊，南昌被层层封锁，五万套防毒面具怎么可能悄无声息送进去？
井田回过神，眼底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他攥着那封电文，目光扫过沐萍，又落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上。
那上面，南昌城被日军的红线层层缠绕，密不透风，如同铁桶一般。
“沐萍，你说的对。”井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狠厉，“零号根本不是在泄露机密，而是在虚张声势！”
他将手中的电文揉成一团，语气笃定道：“零号故意用明码发送电报，不管是曝出毒气计划还是防毒面具，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慌乱，让我们主动更改南昌会战的攻击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