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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星的技术部门做了交叉验证，
接入特征的编码格式和克苏恩超空间通讯网络的标准协议有高度相似之处。”
他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但每个字都压得更重。
“也就是说，全联合体的智能系统和通讯网络，被人从底层渗透了。”
他坐下来，两只大黑眼睛盯着阿瑞斯和诺斯-9527。
“你们两个，解释一下吧。”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体表面没有波动，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诺斯智能系统模块存在后门一事，我们确实不知情。”
托克拍了一下桌面。
“不知情？你们自己造的模块，你说不知情？”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一下，投射出第二段文字。
“诺斯智能模块的核心架构分为三层，
外层是应用接口，中层是协议转换，内层是底层控制。
后门不在诺斯的设计架构里，但后门可以利用诺斯的协议接口植入。”
托克盯着那几行字。
“你的意思是，别人利用你们的接口植入了后门？”
“对。”
“谁？”
“目前无法确认，需要进一步排查。”
托克把目光转向阿瑞斯。
“克苏恩，你呢？”
阿瑞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呼吸鳃开合了一次。
“克苏恩超空间通讯网络的底层权限确实被外部接入了，
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托克的声音又高了一度。
“最近才发现？你们自己的通讯网络被人接管了，你们最近才发现？”
“对，接入方的手法很隐蔽
，所有信号都伪装成内部通讯协议，常规检测无法识别。”
托克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大黑眼睛盯着阿瑞斯。
“那接入方是谁，你们查到了吗？”
阿瑞斯没有立刻回答。
诺斯-9527的蓝光跳了一下，投射出第三段文字。
“我们怀疑是人类文明。”
托克的目光转回诺斯-9527身上。
“怀疑？证据呢？”
“人类文明在收服克洛诺斯和夸尔的过程中展示过类似的系统入侵能力，
技术特征有相似之处。”
托克沉默了一拍，然后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好，我暂且接受你们的解释。”
他走到共享屏幕前，把第三组数据投了上去。
“那我现在问下一个问题。”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光学影像。
影像里是赫里斯帝都星系外围的舰队编队，人类文明的制式舰型清晰可见，
混编舰队中深灰色涂装的诺斯舰船和暗紫色舷号标识的克苏恩舰船一清二楚。
托克指着那组影像。
“这是赫里斯流亡舰队带出来的光学影像，
赫里斯被人类文明攻陷的时候，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就在人类文明的编队里。”
他转过身，看着阿瑞斯和诺斯-9527。
“你们两个，谁能解释一下？”
会议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声音沉得像石头砸在地上。
“托克，你说赫里斯被攻陷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个月前，人类文明一千四百万艘舰队包围了赫里斯帝都星系，
诺瓦克已经宣布全境无条件投降。”
戈隆的脖子缩回去半截，两只小眼睛眯成两条缝。
“一千四百万艘？赫里斯全境舰队加起来也不过是几百万吧，他们拿什么挡？”
“挡不了，所以他们投降了。”
戈隆把脖子完全缩回壳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又伸出来。
“那诺斯和克苏恩的舰队为什么在人类文明编队里？”
托克把投降宣言投在屏幕上。
“诺瓦克在投降宣言里写得清清楚楚，
诺斯文明和克苏恩文明已经先后臣服于人类文明，
所以，他们的舰队就在人类文明编队中！”
戈隆的脖子第三次缩回去，这次没再伸出来。
叶脉的叶片彻底合拢，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度。
“托克，赫里斯被攻陷这么大的事，联合体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通讯网络被接管了，赫里斯全境的系统在人类文明舰队抵达之前就被渗透，
所有对外通讯被拦截篡改，他们根本发不出求救信号。”
叶脉的叶片张开又合拢，反复了三次。
“也就是说，诺斯和克苏恩确实投靠人类文明？
而且一直坐在这个会议厅里跟我们开会？”
托克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阿瑞斯和诺斯-9527。
泽尔-核心的菱形水晶表面闪烁频率加快，一段文字几乎是砸在屏幕上的。
“阿瑞斯！诺斯！你们两家是不是已经臣服人类文明了？回答我！”
驻留者的环带颜色从深灰变成了近乎黑色，
声音从球形机械体里传出来，语调平得吓人。
“诺斯，克苏恩，你们在联合体会议上坐了这么久，
舰队却早就在人家编队里了，你们是在替人类文明开会吗？”
阿瑞斯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桌面上，呼吸鳃的开合频率没有变化。
“克苏恩文明没有臣服人类文明。”
托克冷笑了一声。
“没有臣服？那赫里斯的光学影像里为什么有你们克苏恩的舰队？”
“你们忘记了吗？克苏恩舰队在联合体框架下参与了四支舰队的入侵行动，
行动失败后被人类文明俘虏，那支舰队的战舰到现在仍在人类文明控制之下，
我们无法确认它们是否被人类文明收编使用。”
托克转头看向诺斯-9527。
“诺斯呢？你们的舰队也在影像里。”
诺斯-9527的液态金属体表面恢复了平稳，一段文字投射在桌面上。
“诺斯舰队的遭遇和克苏恩一致，那些战舰我们无法确认其当前状态。”
戈隆的脖子从壳里伸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托克，赫里斯被攻陷的时候，萨尔塔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我们的边境监测节点没有捕捉到任何大规模舰队调动信号，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类文明的舰队调动全程隐身，你们的监测节点根本发现不了。”
戈隆的脖子又缩回去了。
叶脉的声音从桌边传过来，叶片微微张开。
“托克，赫里斯流亡舰队现在在哪里？”
“七十万艘战舰，停在矮星文明边境外围。
他们是第三郡区和第九郡区的联合舰队，从赫里斯突围出来的。”
叶脉的叶片完全张开。
“七十万艘？赫里斯文明只突围七十万舰队？其余的全被俘虏了？”
“对。”
叶脉没有再说话，叶片慢慢合拢。
托克把目光从叶脉身上收回来，转向圆桌旁的沃兰。
沃兰坐在偏西的位置上，
银白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没有多余的光泽，双手搭在桌面上，姿态端正。
托克盯着他看了两秒。
“沃兰，赫里斯被攻陷了，你们已经投降人类文明，所以你坐在这里，代表谁？”
沃兰没有立刻回答。
托克继续说：“赫里斯防务大臣诺瓦克已经宣布全境无条件投降，
赫里斯文明臣服人类文明，
你的文明已经不在联合体这边了，你还能代表赫里斯吗？”
沃兰开口了，声音很平。
“赫里斯文明没有被完全攻陷。
第三郡区和第九郡区的舰队成功突围，七十万艘战舰停在矮星边境外围。
赫里斯内还隐藏有抵抗力量，还有不愿意臣服人类文明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