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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槎基地的量子计算机群、天宫星港的分布式算力节点、
火翊基地的超级计算阵列、木寰太空港的边缘计算单元、
冥渊基地的地下算力中心、比邻星分基地的远程算力节点、
开普勒分基地的远征算力阵列……
散布在太阳系周边五十光年范围内的所有分基地全部接入零的中枢系统。
所有算力汇聚到同一条指令链路上，
意识木马病毒从潜伏状态切换为激活状态。
一瞬间，遍布诺斯文明全境的意识网络底层同时炸开了。
上万亿个诺斯人意识底层深处，
被压缩成一颗颗微小种子的意识木马病毒同时发芽。
病毒从意识底层向上蔓延，穿过个体意识的潜意识层，
穿过记忆缓存区，穿过情绪中枢，一路直冲主意识控制区域。
它们伪装成诺斯人自身的意识波动，然后开始篡改指令链，
截断主意识的神经信号输出，抢占身体操控权限。
一个诺斯人正在星港的调度室里值班。
他面前的屏幕亮着，航线图上十几个光点在缓慢移动。
他抬手想去点一个光点查看详情，手指却停在了半空。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动！
他的手指就这么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开始慌了。
调度室里另一个诺斯人同事也站了起来，
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念叨了一句：“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个同事的身体就不动了。
液态金属从人形轮廓开始变得不稳定，
表面波纹从密集变得松散，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起伏。
主意识在拼命发出指令，
但每一个指令在传达到身体运动神经之前就被拦截了。
然后意识混乱开始了。
所有诺斯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无数个声音。
那些声音在说：放弃抵抗、不要挣扎了、睡吧……
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多，像是无数个人格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主导权。
接着它们的主意识被挤压，被推搡，被那些新出现的意识挤到了边缘。
他们想反抗，想把自己重新拉回身体的中心，
但那些意识的力量在不断增强，越来越多。
最终，主意识被挤压到越来越小的角落里，
病毒人格在一点点占领意识高地。
一个诺斯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喊着：“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可惜，没有诺斯人能听见他。
因为此刻所有诺斯人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一千二百多个恒星系中，上万亿个诺斯人同时进入了意识崩溃的边缘状态。
每一个诺斯人都在经历同样的挣扎。
紧接着是感知的丧失。
视觉最先消失。
一个正在巡逻的诺斯士兵发现眼前突然变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连自己的液态金属体表面的反光都看不见。
然后是听觉和触觉。
它像是被困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黑暗空间里，外面的一切都断了联系。
只有那些声音还在，在它的意识里不断回响，劝它放弃，劝它沉睡。
困意从意识深处涌上来。
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困意越来越重。
他知道这一睡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于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绝大部分诺斯人都挣扎不过来，短短几秒之内就陷入沉睡。
液态金属身体开始失稳，表面波纹从密集变成僵硬，
然后彻底停止变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被控制的行列。
但是，还有一小部分诺斯人没有放弃。
这些人拥有较强的意识力量和丰富的应急经验。
他们在意识到身体被入侵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
预设在个人意识层内的紧急保护协议。
那是一种类似于人工强制唤醒的程序，
用剧烈的意识脉冲刺激主意识，抵抗入侵者。
诺斯文明的少数高层和精英个体都接受过这种训练。
诺斯首领就是其中之一，编号诺斯-0001。
他当时正在母星系的核心指挥中心里，
坐在那张专属座椅上翻一份舰队调动报告。
入侵发生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僵住，
手指停在半空，意识被压制到了意识海的角落。
但他意识深处的应急协议在感知到外来入侵后自动触发，
一道高频意识脉冲在脑内炸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主意识从被压制的状态中弹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动，还能动，虽然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至少还能控制。
他抬头扫了一圈指挥中心里的其他人。
三十几个军官和文职人员，全部僵在原地。
有人还保持着手握笔的姿势，有人半站着就停住了，
有人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液态金属身体表面波纹全部停滞，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
“还有能动的吗？”他喊了一句。
没人回应。
他站起来，身体有点软，意识入侵的余波还在。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几千只虫子在爬。
他强撑着稳住自己的呼吸，走到最近的控制台前，伸手去调取系统权限。
手指碰到面板的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提示。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无法执行该指令。】
他愣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控制台，再次尝试。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
他换了第三个控制台。
【当前操作权限不足。】
他退后两步，看着主控屏幕上那个不断重复的红色警告框。
他是整个文明的领袖，拥有整个诺斯文明最高级别的系统权限，
按照常理，没有任何一条指令是他不能执行的！
诺斯-0001盯着那个警告框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人类文明的智能系统。
他看过星寰港情报记录里关于人类文明的汇总。
那是联合体情报部门整理的，关于人类文明远征夸尔的作战记录。
里面有大量关于人类文明智能系统能力的描述，
他们的舰队完全由智能系统统一控制，所有战舰和武器系统都不需要人工操作。
他们的智能系统拥有极高的自主性和极低的被入侵风险。
他们的通讯链路和指挥架构完全绕开了传统电磁频谱。
他当时看完那份报告的时候只是觉得人类文明的技术路径不同，没有太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