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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撞击之后的那一周，蓝星上的讨论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有人把两次撞击的数据汇总在一起做了一张对比图，
水汽总量、云层覆盖面积、地表温度变化、大气压升幅，
每一项指标都在上升，速度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要快一些。
那些曾经认为改造会出问题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数据摆在那，方向确实是往上走的。
……
就在火星改造的讨论热度还在持续的时候，
距离蓝星二十光年外的某片空域里，
赵强的天锋舰队已经从曲率航行状态退了出来。
那片空域很安静。
恒星的亮度偏暗，周围没有大质量的天体，
只有几颗零散分布的小行星在视野边缘缓慢移动。
星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已知文明的设施节点，
探测系统在退出曲率后扫了一遍周边，
回传的数据显示这片空域不存在人工能量信号，
也没有正在运行的通讯链路。
赵强坐在指挥座椅里，把探测数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侧过头看向林远航。
林远航面前的屏幕上列着曲率航行过程中记录的全部信号数据，
他在上面划了一下，把几个被标成黄色的信号条目放大。
赵强说：“那些信号你确认过了？”
林远航点了点头：
“确认过了，都是克洛诺斯文明的民用飞船。
十二条航线，五条往银道面上方，七条往它们母星系方向，
没有偏离过航向，也没有编队护航。”
赵强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数据平板放在扶手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辅助屏幕，
上面是零在舰队出发前同步过来的那片区域星图，
标注着贸易联合体可能活动的几个坐标范围。
那些坐标在屏幕上散落分布，彼此之间隔着不小的空域，
像一小把被随意撒出去的棋子。
“宋云深。”
赵强偏头叫了一声：“物资状态确认一下。”
宋云深坐在后排的座椅里，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了两下：
“补给舰全部正常，推进剂余量百分之九十八，
备用零件库存完整，所有舰船系统状态绿区，没有需要检修的条目。”
赵强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落回主屏幕。
那片空域在星图上依然干净，没有新增的标记点，
也没有触发任何预先设置的自动预警。
他开始下达指令：
“所有舰船原地待命，主引擎保持低速预热状态，
各舰主动探测系统暂时不要启动，保持被动监听模式。”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林远航：
“三百五十艘游隼级侦察舰，现在状态如何？都准备好了吗？”
林远航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快速划了几下，
确认了每一艘游隼级的状态反馈：
“全部就位，引擎预热完成，探测设备自检通过，随时可以开始执行任务。”
赵强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主屏幕。
星图上的标注区域依然安静，没有新增的标记点。
他把舰队周边的空域在脑海里划分了一下，然后开口下达指令：
“游隼级侦察舰按预定方案执行周边空域扫描，
每艘负责自己的扇形区域，遇到可疑信号直接上报。
分成七组，每组五十艘，覆盖周边七片扇形区域，从近到远逐层往外推。”
指令发出去之后，辅助屏幕上陆续亮起一排绿色的确认提示。
各舰的回复很简短，没有额外的提问，也没有人要求重复指令。
第一批游隼级脱离编队的时候动作很轻，
推进器的尾焰在真空里只亮了一下就灭了，
然后切换成低功率推进模式，无声无息地滑入各自负责的方向。
第二批紧跟着出发，第三批也同步启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三百五十艘侦察舰就全部融进了那片深色的星空背景里，
从主屏幕上看只剩下偶尔闪烁一次的定位信号。
赵强看着那些光点散开，均匀分布到预定的方向上，
然后靠进椅背里，把座椅角度调了一点。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些正在移动的光点，没有说话。
林远航坐在他旁边，把自己负责的监控界面打开了，
屏幕上显示着游隼级回传的实时信号状态，
七组侦察舰的信号全都稳定，没有中断，也没有被干扰的迹象。
他的工作就是盯着那些信号，确认每一组都在按计划向外推进。
赵强的目光从主屏幕移开，落在窗外的星空上。
他在想，那片空域从星图上看确实空荡荡的，
但零给的坐标范围应该不会有错，
贸易联合体的活动范围如果没有落在克洛诺斯母星系附近的已知航线上，
就一定在这片区域附近，毕竟它们双方都维持着一定的贸易联系。
只是那片区域太大了，几百艘游隼级撒出去，想一次性找到痕迹也不容易。
他需要耐心，让侦察舰一点一点地推过去，把每一片空域都翻一遍。
第一批游隼级的回传数据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陆续到达。
每一份数据都经过了初步筛选，
没有发现人工信号、没有热源异常、没有被动探测能捕捉到的电磁活动。
那些数据被宋云深逐条归档，在辅助屏幕上排成几列整齐的条目。
赵强隔一段时间就会翻一眼那些条目，
确认没有新增的标记，然后把目光移回星图，继续等着。
第二批游隼级的信号也在同步回传，
它们比第一组推得更远一些，覆盖的空域更接近那片虚线坐标的外缘。
宋云深在整理数据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转头说了一句：
“第二组第三小队的扫描数据里有一个信号特征，和克洛诺斯民用飞船对不上。”
赵强偏过头：“什么样的特征？”
宋云深把那条数据调了出来：
“低频信号，极弱，只出现了一次，不是持续信号，
也不是规律脉冲，像是偶然释放的，
特征频率和克洛诺斯的军用频段不同，也不在已知的通讯频段里。”
赵强站起来走到宋云深身后，弯下腰看了一会儿那条数据：
“能确定来源位置吗？”
“大概方向可以确定，但距离太远，
误差比较大，只能说在第二组覆盖范围的边缘附近。”
宋云深把坐标圈了出来，在星图上标了一个浅色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