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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墟痕弥留,绝处逢微(第1/2页)
霓裳抱着张尘焦黑的身躯,与阿七化作的遁光在崩塌的祭坛与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穿行,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飞鸟。身后,是“墟源之核”残片引发的、不断扩大的灰黑色归墟漩涡,与“深渊之喉”中探出的、疯狂挣扎的圣主触须激烈对抗所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嘶鸣与湮灭之声。前方,则是溃散奔逃的逆鳞会修士、崩塌的祭坛碎片、以及被两大至高力量碰撞余波犁过、化作混沌废土的大地。
她们的目标明确——墨陨倒下的方向。那是此刻乱局中,唯一可能存在的、微弱的锚点。
阿七小脸惨白,眉心的“钥痕”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熄灭,仅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她一手紧握着张尘那柄失去光泽的幽暗异剑,另一手死死攥着那两块同样黯淡的墟核碎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寻找着墨陨的踪迹。
“在那里!”霓裳冰蓝眼眸锐利,瞬间锁定了一处被半截坍塌的浮空战舟残骸压住的、微微凸起的岩石。岩石旁,隐约可见一抹黯淡的金红色——是墨陨的弓,或者是他衣袍的颜色。
两人立刻俯冲而下。
靠近后,景象令人心碎。墨陨大半身子被战舟扭曲的金属构件掩埋,仅露出染血的肩膀和头颅。他双目紧闭,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金色长弓,断成两截,散落一旁。
霓裳小心地将张尘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与阿七一起,奋力搬开压在墨陨身上的沉重残骸。墨陨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肋骨断了数根,内脏破损,更严重的是神魂遭受了“圣主”意志的猛烈冲击与自身精元燃烧殆尽的枯竭。
“墨陨前辈!”阿七声音带着哭腔,试图将所剩无几的“钥痕”净化之力渡入墨陨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霓裳快速检查了墨陨和张尘的状况,冰封的脸上满是凝重。两人都到了油尽灯枯、濒临陨落的边缘,寻常丹药和方法根本无力回天。尤其是张尘,身体内部如同一个破碎后强行粘合又再次被打碎的瓷器,经脉、丹田、金丹、乃至魂魄,都布满了致命的裂痕,全靠体内那缕极其微弱的“黄泉”凋零之力与残存的“镇墟”意志强行吊住最后一口气。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处绝对安全、且有特殊地脉或灵能滋养的地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霓裳决断道。她深知,留在此地,无论是即将到来的逆鳞会反扑,还是远处那越发不稳定的归墟风暴与圣主触须的对抗余波,都足以将他们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碾碎。
她迅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最后几枚保命的“冰魄封元丹”,分别喂入张尘和墨陨口中,以广寒仙元助其化开,暂时封住他们最致命的伤势,延缓生机流逝。然后,她看向阿七:“阿七,还能感应到‘巡天监’遗脉其他可能的秘密据点,或者……废土上哪里还有相对纯净、未被污染的‘生’之气脉吗?”
阿七闭目,努力平复心绪,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黯淡的“钥痕”。作为“守钥人”,她对空间、能量、尤其是与“净化”、“生机”相关的脉动有着本能的感应。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声音虚弱却清晰:“那边……很远……越过‘绝灵平原’和‘嚎风戈壁’的边缘……我感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像是被层层封印保护着的……‘春霖之息’……很古老,很纯净,但也很飘渺……”
春霖之息?那是传说中蕴含生命本源复苏之力的罕见地脉气息!若真能找到,无疑是救治张尘和墨陨的最大希望!
“走!”霓裳不再犹豫,以广寒仙元化作两道柔和的冰蓝云气,分别托起昏迷的张尘和墨陨。阿七则将幽暗异剑和碎片小心收好,紧随其后。
三人(确切说是两人带着两个昏迷者)再次腾空,朝着东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她们不敢飞得太高,以免成为显眼的目标,只能贴着地面,在丘陵、戈壁的阴影中疾驰。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逆鳞会为筹备“万灵血祭”,早已将“绝灵平原”及周边区域变成了死地。大地干裂,草木枯朽,偶尔可见倒毙的妖兽或被遗弃的奴隶尸骸。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死气,让霓裳和阿七的心情越发沉重。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身后的震动与能量波动渐渐微弱,但并未消失。那“墟源之核”残片引发的归墟风暴与“圣主”力量的对抗,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又或者是互相湮灭消耗的过程比预想得更长。无论如何,暂时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逃亡时间。
就在她们即将穿越一片被称为“泣血丘陵”的荒凉地带时,异变突生!
下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山谷中,陡然升起数道遁光,拦在了前方!遁光散去,露出五名身着统一暗红服饰、胸口绣着逆鳞标记的修士。为首一人,竟是侥幸未在祭坛核心区域被张尘斩杀的一名金丹中期头目,他显然认出了霓裳和阿七,眼中闪过惊疑、贪婪与狠戾。
“是她们!那个广寒宫余孽和守钥人!还有……那是张尘和墨陨?!”头目又惊又喜,“快!发信号!通知附近的巡逻队!拿下他们,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们显然是在外围巡逻、被祭坛方向惊天动地的变故吸引过来探查的小队,没想到撞上了霓裳等人。
霓裳脸色一寒,此刻她与阿七皆已消耗巨大,还要分心保护两个昏迷者,战力大减。但绝不能被拖住!
“阿七,带他们先走!东南三十里外汇合!”霓裳将张尘和墨陨推向阿七,自己则瞬间转身,冰蓝长剑出鞘,寒气铺天盖地涌向那五名逆鳞会修士!
“霓裳前辈!”阿七惊呼,却也知道这是唯一选择。她咬牙接住两人,催动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朝着东南方向拼命飞遁。
“想走?拦住那个小的!”头目大喝,分出两人想去追击阿七。
“你们的对手是我!”霓裳清叱一声,广寒仙元毫无保留地燃烧,剑光化作漫天冰晶风暴,将五名敌人全部卷入!她深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敌人就完了。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着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决绝。
那金丹中期头目实力不弱,又有四名筑基后期手下辅助,很快给霓裳身上添了几道伤口。但霓裳的搏命打法也让他们忌惮不已。一时间,剑气纵横,冰火交加,战况激烈。
阿七带着两人亡命飞遁,心中焦急万分。她能感觉到霓裳那边的战斗波动,也能感觉到怀中张尘和墨陨的气息越来越弱。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她不断喃喃,眉心的“钥痕”因为过度透支和焦急,竟然开始渗出淡淡的血丝。
又飞了约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峡谷。阿七按照感应,那“春霖之息”似乎就在峡谷深处。她心中一喜,正要加速冲入——
“嗖!嗖!”
两道淬毒的弩箭从侧面崖壁的阴影中射出,直取她的要害!同时,一股隐匿极好的筑基圆满气息陡然爆发,一个干瘦如猴、手持双匕的刺客从阴影中扑出,目标直指她怀中的张尘!
还有埋伏!而且是擅长隐匿刺杀的精英!
阿七猝不及防,既要护住两人,又要应对偷袭,瞬间陷入绝境!她勉强侧身避开一支弩箭,另一支却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那刺客的匕首,已然刺到张尘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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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阿七目眦欲裂,下意识地用身体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阿七怀中,那两块一直黯淡无光的墟核碎片(核心与星火),以及她紧握的幽暗异剑,突然同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了“归墟”、“星辰”、“地火”、“镇墟”等多重气息的混沌波动,自发地从张尘焦黑的躯体中渗出,如同本能地护主!
那刺客的匕首刺中这缕混沌波动的刹那,仿佛刺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更有一股混乱而霸道的反震之力沿着匕首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攻势不由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阿七反应过来了!她不顾肩膀伤口剧痛,将最后一点“钥痕”之力尽数爆发,纯净的白光虽然微弱,却带着“守钥人”独有的净化与守护意志,狠狠撞向那刺客!
刺客被白光一冲,神魂剧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阿七趁机抱着两人,一头冲进了前方的峡谷!峡谷入口狭窄,地形复杂,暂时挡住了追兵。
她不敢停留,顺着对“春霖之息”那微弱的感应,在迷宫般的峡谷中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被重重藤蔓遮掩的、毫不起眼的岩壁前。感应,就在这里!
她焦急地寻找入口,却发现岩壁浑然一体。情急之下,她尝试将带着张尘气息的幽暗异剑剑尖抵在岩壁上。
奇迹发生了。岩壁接触到剑尖上残留的、那缕微弱的混沌波动与“镇墟”气息,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布满青苔的古老石阶!
入口!找到了!
阿七大喜,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她进去后,岩壁再次无声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石阶向下延伸极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湿润、带着淡淡草木芬芳的气息,与外界废土的死寂荒凉截然不同。这气息让阿七精神一振,连带着肩头的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痛了。她怀中的张尘和墨陨,在这气息的浸润下,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生机,也似乎……极其缓慢地,稳住了那么一丝。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并不算太大、却充满生机的天然溶洞。洞顶有微光苔藓照明,柔和如月。中央,是一口直径不过丈许的、清澈见底的小小水池,池水泛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嫩绿色光晕。池边,生长着几株晶莹如玉、形态奇异的植株,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洞内灵气浓郁而纯净,远超外界,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着一股阿七感应到的“春霖之息”——那滋养万物、复苏生机的本源力量!
这里,竟是一处被天然阵法与上古封印完美隐藏起来的、未被污染侵蚀的“生命绿洲”!
阿七几乎喜极而泣。她小心地将张尘和墨陨放在池边干燥柔软的青苔上,自己也瘫坐下来,剧烈喘息。
暂时……安全了。
她望向池水,又看向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尘和墨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张大哥,墨陨前辈……你们一定要撑住……”她喃喃道,挣扎着起身,准备取池水为他们清洗伤口、喂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池水的刹那——
池水中心,那嫩绿色的光晕突然微微荡漾起来。一个极其苍老、温和、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声音,直接在阿七的心底响起:
“孩子……你带来的……是‘镇墟’的继承者……和‘巡天’的守望者吗?”
阿七猛地一惊,抬头四顾,却不见人影。
“不必寻找……我即是此‘春霖泉’之灵,亦是……看守此地的,最后一道‘巡天监’遗念。”
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却又有一丝欣慰。
“他们伤得很重……触及本源,魂魄离散……单靠‘春霖之息’,恐难回天。”
阿七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观察,在权衡,“这‘镇墟’继承者体内……竟有一丝‘墟源’烙印,且与‘黄泉’、‘归墟’之力产生了奇异的纠缠……或许……有一线生机,在于‘平衡’与‘引导’。”
“请前辈指点!”阿七立刻跪下,急切道。
“春霖主生,可滋养肉身,稳固魂魄。然其体内冲突之力太过暴烈,生之力贸然介入,恐引发更剧烈反噬。需先以‘寂’与‘净’调和。”泉灵缓缓道,“孩子,你是‘守钥人’,身具最纯净的净化与守护之‘意’。或许,你可尝试以你的‘钥痕’本源为桥梁,引导池水中最温和的‘春霖之息’,缓缓渗入他体内,不是强行治愈,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悄然疏导、安抚那冲突的各方,为其濒临崩溃的平衡,提供一个临时的、脆弱的‘支点’。同时,也为‘巡天守望者’稳定伤势。”
“那……那我该怎么做?”阿七问道。
“将你的心神,沉入‘钥痕’,感受池水中‘生’的脉动,然后……以守护之念为引,缓缓渡入他们体内。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顺其自然。此过程漫长,且对你消耗极大,甚至可能损伤你的‘钥痕’根基。你……愿意吗?”泉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阿七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坚定:“我愿意!”
为了救张大哥和墨陨前辈,她什么都愿意。
“好孩子……”泉灵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那就开始吧。我会以泉眼之力,尽量维持此地的隐匿与稳定。至于外界……那场风暴,似乎还未平息。你们的时间……或许比想象的更紧迫。”
阿七不再多言,盘膝坐在张尘和墨陨中间,闭上双眼,双手分别轻轻搭在两人额头。眉心的“钥痕”,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虽弱,却异常纯净、稳定。她屏息凝神,努力让自己与池水中那温和而磅礴的“春霖之息”产生共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丝充满生机的、经过“钥痕”净化的柔和能量,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导入两人体内。
溶洞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池水微微荡漾,散发着生机之光;只有阿七眉心的“钥痕”持续亮着,如同暗夜中不灭的微光;只有张尘和墨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与心跳,证明着生命仍在顽强地延续。
而在溶洞之外,废土的天空,那轮染血的朔月已然西沉,天色将明未明。
“归寂之眼”的方向,灰黑色的归墟风暴与“圣主”的触须仍在僵持、湮灭,但风暴的范围似乎在极其缓慢地缩小,而“深渊之喉”裂口也并未再次扩张,反而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收缩与膨胀交替的状态。
逆鳞会因首领受创、仪式受挫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但仍有大量精锐在扫荡战场,搜寻幸存者与“钥匙”的踪迹。
废土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
但在这处被遗忘的“春霖泉”边,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嫩芽,正在绝境的灰烬中,艰难地探出头来。
等待黎明,或迎接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