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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要扬眉吐气一把，湿哒哒的水顺着霍子实的下巴落下来。
无奕从袖中抓出一块丝帕递了过去，以缓解心中的不安。
真的是太过分了，水息。
这一击，直接将霍子实的鼻子打歪，这还不止，滴滴答答留下来的不是水，而是他的血。
不过霍子实血厚，也没有觉得什么异常，便被水息球吸引了目光。
红色的水息球浮现出黑影，慢慢地散开，形成一幅画卷。
众人看了之后，心中恶寒，此情此景比荒原血泣还要惊悚。
红敖完全失去了自我，被恶意包裹着。
而谢桓站在红敖的后面，身边还有一个孩童，长得像一个人。
百里无情。
在瑟城的时候，谢桓带走百里无情的尸体。
却没想到成为魔婴的新宿主。
“我们已经看到了，是否要出去？”
霍子实结结巴巴地问道，水息太狠了，打得他嘴歪，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一说话就漏风。
水息突然晃了起来，传出轧轧地声音，像是什么开启的声音。
难道他们来晚了？
红敖已经打开了神临之门？
不对，他们应该还没有打开神临之门，否则，不会如此平静。
世间众人皆知神临之门是西蜀皇室神族被封禁的地方，却不知神临之门是比地狱还要恐怖血腥的地方。
此时站立在这里的众人，除了无奕姐妹两皆知道。
尤其是影子，根本就是一身血，一身阴暗的爬出来。
那里不仅是神族的噩梦，也是天神界的炼狱。
“神临之门要开了么？”霍子实此时变得更加结巴了。
“怎么会现在开，红敖和谢桓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献祭，一旦开启，就会引起众神之怒。”莫须有看不起霍子实这般作态。
献祭，众人的眼神皆瞥向水息球，看着血腥的一幕，暗暗心惊，这……这还不算是献祭？
还是说真正的献祭没有开始？
难道真的如莫须有所说，他们还没有找到献祭。
“神临新娘，每过一段时日，九州各国就要在国土内寻找合适的新娘，送进神临之门。”无奕想起她在天屏山和娘亲看到的画面。
她是神临新娘。
“神临新娘，只是安抚之策，此时他们更需要一位九天凤女，独一无二的九天凤女。”莫须有的话如钟鼓落在众人的耳中，每个人都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
就是他们面前的这位娇弱女子，她是献祭。
“不可能，我绝不会让她走上祭台。”慕容曜斩铁截钉地说道。
无奕只觉得手指一阵发痛，抬起手指细看，原本在她手指上的金环已经消失，只留下浅浅的一丝血痕。
这……这个金环是神临新娘的象征，它消失了意味着什么？
她不再是神临新娘，还是将会变成祭品被献祭给神临之门。
好像每一种都是不太好的命运，对她来说就是覆顶之灾。
混沌之境还在膨胀，众人能够立足的地方越来越小，不能再在无界之门待下去。
此时出去，必定会与红敖他们正面冲突。
大家都在审视，都在思考，这一切究竟何去何从。
慕容曜挥出玄玉凰笛，指向一处，说道，“就在那里。”
出口就在他的的手指下，霍子实一看，心里霍然开朗。
果然是慕容曜，见解就是与众不同。
他现在所指的地方，就是红婴站立的地方，背后有一块峋石，可以借用九幻韶音变换出石阵，掩藏他们的痕迹。
“我知道怎么办了，”霍子实举起手中的石子，默默地念着。
须臾，水息球中，红婴站立的地方，便氤氲出一阵雾气，很是缥缈，一般人察觉不到。
成功了。霍子实想要抚掌大笑，果然他还是有一些用处。
“那我们现在出去么？”无奕看着四周袭来的混沌之境，有一种窒息感。
“出去吧，”莫须有看到霍子实摆的石阵，点点头，然后继续对他说道，“将无界之门打开。”
霍子实得令后，便直奔无界之门，将双指探向涡旋处，用灵息打开无界之门。
无界之门一打开，铺面而来的血腥气息，让众人皆颜色大变。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血湖，与水息球不同，湖面上飘着许多人，活生生的人。
“我们要救他们……”看到此景，无奕心痛地说道。
当初大祁出事的时候，她没有来得及阻止，如今在东晋，她要阻止这一切。
“没有用的。”霍子实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已经中了血归元和碧落黄泉，救不回来了。”
血归元，无奕知道，可是碧落黄泉，不是说已经灭绝了吗？
“碧落黄泉，当初是我惹得端倪，最后已将碧落黄泉一一毁了去。怪就怪在，我留下一颗种子。”
是一颗种子，一颗与天地抗衡的种子，原本的死变成了生，最后的生变成了死。
“碧落黄泉只有一颗，不会如此景象。”无奕不明白霍子实为何要留下一颗恶的种子。
“最厉害的是红敖的能力，他不仅再现了血归元，还将碧落黄泉的一颗变成了许多棵。只要他活着，这世间的碧落黄泉就活着。”
霍子实一想到红敖的力量，便后悔当初同意神族将他封在暗阵中。
没封之前，他只是一个老研究，封了以后，以前的红敖死去了，活着的是披着红敖躯体的疯子。
数万众西蜀皇族和霍城派子弟变成了花肥，养活了一个疯子。
所以他是杀不死的，只要西蜀还在，他就在。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城主……”冷漠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众人抬头一看。
红敖带着谢桓、红婴在峋石上站立着，俯视着他们。
“还是要谢谢你们，将她松了过来。”红敖微微一笑，挣扎在血海之中的人们纷纷下沉，湖面恢复了平静。
“蝼蚁，就是蝼蚁，连死去都这么平淡无奇。”在红敖的嘴里，数万人的死亡，就是一片落叶，微不足道。
跟在他身后的谢桓面无表情，无奕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将这些平民视为子民的谢桓，也会同意红敖的看法，冷眼看着蝼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