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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直接把咖啡放在了这位客户指定的位置。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位男士翻开了手边的黑色笔记本，
拿起笔似乎要记录什么。
而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
似乎是用红笔写着一些字，
最上面一行好像是一个时间：“07:45”。
下面似乎还有些更小的字，林海一时间看不清。
07:45？
林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嗯，现在正好是7点44分。
难道这又是什么新款的测试？
又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林海也没多想，继续快步离开这个自习区。
跑腿嘛，想躲接单无差评自然最忌讳打扰顾客跟耽搁自己的时间。
第四单林海接到的是一个送往城西“锦绣花园”小区的早餐订单。
这个小区也有些年头了，
楼道内跟所有的没电梯的老小区一样因为年代久远而略显昏暗破旧。
林海按地址找到了3号楼2单元502室，
直接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
“谁啊？”
“您好，草草跑腿，您的早餐送到了。”
“帮我放门口吧。”
里面的声音说道，
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好的，那祝您用餐愉快嗷。”
林海依言将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拍照，完成订单顺便祝福一下客户，希望她能有个好心情，给自己个五星好评。
就在他转身下楼之时，
刚走到四楼与三楼之间的拐角，
竟然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开门、拿袋子、然后迅速关门的声音。
嗯，也是很正常的流程，
毕竟现在社会戾气重，压力大，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
很多人都喜欢等人走了再开门拿东西，不管是外卖、跑腿还是快递。
也算是安全意识强的一种表现。
但是吧，林海却莫名地停顿了一下。
因为刚才在502门口的时候，
他似乎闻到一股非常淡的且奇怪的气味，
就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灰尘的味道，
很明显还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
而且那扇门的猫眼，
也好像被从里面用口香糖之类的什么东西贴住了，
反正一片漆黑。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敏感了啊？
这很可能就是住户的个人习惯呢？
林海用力摇了摇头，
总觉得自己可能被张哥的“flag”搞得有点疑神疑鬼。
继续这么多想，指不定要成神经病了呢。
林海继续骑着自己心爱的小摩托，
赶往第五单，
这也是他上午的最后一单了。
搞完就可以美美的下班啦！
这一单是跑腿送往一个名叫“时光慢递”的创意小店，
地址在一条文化老街的深处。
订单是一份简单的三明治跟果汁。
小店里堆满了各种复古物件跟待寄的慢递信件，
有一说一，在互联网跟手机高速发展之后。
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写信是什么滋味了。
所以现在倒是催生出了这种主题的店铺。
店里的氛围很是宁静。
店主是个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子，
接过林海的跑腿时随口问了句：
“这位帅哥，这会儿跑我们这老街，单是不是不多了呀？”
“还行，反正我是最后一单了。”
林海下意识挠了挠自己的头盔笑道。
“那还挺好的。
唉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总觉得每一年都是最难，谁知道下一年还会更难，真的是要了命了。”
店主叹了口气，
一边拆包装一边闲聊似的说着，
“人生虽然不是大肠包小肠，但是真的无常，有时候吧真就觉得人活着很空，
你说就我们街斜对面那栋旧公寓，
前两天好像还出了点事，
连警察都来了，闹哄哄的。”
“哦？什么事啊？”
林海顺口问道。
反正单子搞定了，他也不慌。
“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反正听说是租户联系不上了，
房东气得直接报警找人。
好像是502还是602来着？”
店主摇了摇头，“反正就挺晦气的。”
嗯？
等一下！
502？
林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刚刚送过的“锦绣花园”3号楼2单元那客户就是502！
难道又是巧合吗？
不同的小区，相同的房号很正常啊。
自己这是疯了吧。
什么都爱多想。
有病看来真得治治。
林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嘴贱又情不自禁追问：
“请问一下，这是哪天发生的事啊？”
“哦，就大前天吧？好像是的。”
店主想了想，
“警察来了也没多大动静，我估计就是虚惊一场。”
大前天？
林海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因为刚才那个502门口的气味，被挡住的猫眼，住户声音里的急促……
他还是完成了这最后一个订单，
缓缓走出小店，
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上午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他对着直播镜头说：
“兄弟们，怎么样？你海哥我上午的五单跑腿顺利完成，
一点状况都没出。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现在谁还敢喊我煤壁？
出来走两步！
现在我宣布跑腿小哥的早高峰随机兼职暂时告一段落。
我先回集合点，跟冰冰张哥汇合顺便总结一下……”
林海话还没说完，
他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这可不是抢到订单的提示，
而是手机里的新闻APP推送的特别提醒。
林海平时关注了好几个本地新闻号。
其中一条推送的标题，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突发！我市锦绣花园小区发现一名独居女子身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林海：？？？
锦绣花园？
不是吧？
这么玩？
林海立刻点开这条实时推送。
新闻很简短，
就是称今日上午，在锦绣花园小区某住户被发现于家中身亡，
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排除了恶性案件可能之类云云。
也没有提及具体的楼号单元，
但是提到了“死者为独居女性”。
时间、地点、独居女性……
这些都与林海刚刚送餐的502室信息高度重合！
而且新闻说是“今日上午”发现的，
他跑腿送过去还不到一小时！
如果就是那一家的话，那么难道在他送餐的时候，里面的人就可能已经……
嘶！
林海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开始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
那扇门、那个声音、那股诡异的气味、还有被挡住的猫眼。
不对，图书馆那个写下“07:45”的男士也不对劲。
07:45，正是他接近锦绣花园小区的时间！
真的全是巧合吗？
还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联事件？
林海再次猛地想起第四单的那个订单详情，
然后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看。
顾客昵称是一串随机字母数字，
完全没有具体称呼。
送餐备注是：“放门口，别敲门，谢谢。”
但是他刚才明明敲门了的啊，
里面的人也回应了！
那如果当时里面的人已经出事，
那回应自己的是谁？
或者那声音本身就是一个录音？
为了让他放下跑腿订单就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要这么搞啊。
他好不容易送完了五单跑腿订单啊！
“海哥？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无伤跑完所有的订单，脸色还这么难看？”
“难道你不发生点什么就会难受？”
耳机里传来主持人冰冰异常疑惑的追问。
林海则深吸一口气，
直接对着麦克风，用尽可能平稳但凝重的语气说：
“冰冰，张哥，那个你们懂得，我觉得可能下不了班了，因为好像又出点状况。”
冰冰：……
摄像张哥：？？？
啥玩意？
都跑完了五个单子，你说又出状况了？
在哪里出的？
大家都实时看着你直播跑完的，难道大家都是瞎子？
不然他们怎么没看见发生了什么异常状况？
林海只能快速而清晰地将锦绣花园502的异常，
然后第五单店主的那些闲话，
还有刚刚自己手机里弹出的新闻，
以及图书馆那个写下时间的古怪男士，
一下子全都说了出来。
跟拍车里，
主持人冰冰跟张哥面面相觑，
然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他又来了”的震惊跟崩溃。
原本今天还显得有点安静的直播间。
此时瞬间就跟圣斗士们燃烧了小宇宙一般躁动起来。
弹幕更是跟疯了一般开始刷屏：
“卧槽？不会吧？我刚约了女胖友去泡澡，海哥你给我来这样的？”
“醒醒吧兄弟，你没女胖友，你只有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不是，送个跑腿也能撞这种事？”
“啥玩意？海哥的意思就是图书馆那个男的在记时间？啥时间？死亡笔记咩？！”
“细思极恐！如果当时人都已经死了，谁让海哥放门口的是啥？客户是聂小倩还是姥姥？”
“姥姥也不是不可以，我觉得姥姥其实也是风韵犹存呀！”
“别别别，兄弟，不至于不至于……”
“报警！快报警！没有每天的保留节目，我浑身蓝瘦，香菇！”
“海哥一定稳住！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好好，红衣妹妹原本以为今天空军，看来市局的茶壶又得先烧上了……”
林海自然没有犹豫，
他先将电动车停在了路边安全区域，
然后麻溜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妹妹周红衣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
里面传来周红衣清脆软萌的声音：
“喂哥？我怕刚不是看你已经顺利完成了五单，这才离开直播间的，现在你怎么会又打我的电话，
你不会告诉我你不会又……”
“唉！~红衣，你听哥给你狡辩！”
林海直接打断她，
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我刚刚确实完成了五单跑腿，
但是人现在还在文化老街这边。
因为我刚送完的第四单跑腿，
地址就是在锦绣花园3号楼2单元的502。
而我送餐时觉得那户就隐约有点不对劲。
刚看到了那个新闻，说是锦绣花园发现独居女性身亡。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在市图书馆送咖啡时看到一个男人在笔记本上用红笔记下了‘07:45’，
差不多就是我到锦绣花园的时间。
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不是孤立的普通意外。”
电话那头听完林海的话，瞬间沉默了几秒。
最后周红衣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而冷静：
“哥你去确定真的是锦绣花园吗？
今天上午的案子？
你竟然还去确定门牌号？
好家伙！
那个图书馆男人的具体样貌、最后出现的位置，笔记本的样子，你都详细说一下！”
林海知道自己妹妹现在到底有多急切，
于是用最简单字词迅速复述了一遍自己早上随机兼职跑腿遇见的所有古怪细节。
“哥，我知道了，
你现在就待在原地别动了，
保持直播设备开启注意自己安全，
也千万别靠近任何可疑地点了！
我现在马上向上级领导汇报情况，并联系相关分局核实情况！
如果情况都属实，
这可能就涉及到了一件骇人听闻的重大案情！
记得等我电话啊！”
周红衣语速跟机关枪一般嘟嘟嘟飞快。
“明白明白，你自己也小心啊。”
林海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他看向直播镜头，
脸色凝重：
“兄弟们，刚才的情况我相信大家也都听到了。
我已经联系了我妹妹红衣。
现在在警方有进一步消息前，
我就原地等待了。
那么今天原本以为风平浪静安然结束的的随机兼职直播，
恐怕又已经开始进入了我们谁也没预料到的轨道上。”
林海说完四十五度角抬头望了望天空，
明明此时阳光正好，
但不知为什么，一股刺骨的寒意却直接笼罩着他的全身。
林海是真的很无语。
自己都不敢半场开香槟了。
这次还是跑完了所有五单，才蹦跶的。
然后呢？
还是触发了“锦鲤喝茶”被动技能？
现在想想。
其实也早就有所端倪。
比如准时送达的跑腿订单，
笔记本上的那个红色标记时间，
紧闭的房门后未知的令人细思极恐的真相……
如果这全都不是巧合，
那么他今天早上的跑腿小电动车的车轮，
是否已经无意中滚过了一个连环死亡的轮回刻度？
而那个图书馆里沉默的男人，
他笔下的下一个时间，
又到底是指向的哪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