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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斩鳞(第1/2页)
忘川河的水,黑得像凝固的墨,连天光都渗不进来。江寒与顾晚晴乘坐的木船刚行至河心,平静的水面便骤然掀起丈高巨浪,那浪头裹挟着腥臭的风,砸得船身剧烈摇晃,险些倾覆。
“小心!”江寒一把按住船舷,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紧绷,内力源源不断注入脚掌,将摇晃的木船死死钉在水面。他腰间的无鞘长剑已然出鞘,寒芒在幽暗的河面上划过一道冷弧,劈开迎面扑来的水花。
顾晚晴的反应更快,流萤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片柳叶般飘落在船首,手中软剑“流光”挽起数道剑花,护住周身要害。她素手一翻,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指尖微动,铜钱便如流星般射向巨浪中心——那里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蠕动,正是方才偷袭的墨鳞水怪。
“噗嗤!”铜钱撞上硬物的声响被浪涛掩盖,顾晚晴秀眉微蹙:“这水怪的鳞片比精铁还硬,寻常暗器伤不了它!”
话音未落,又是两道粗壮的触手破水而出,足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尖端带着倒钩,像两条毒蛇般朝着船身缠来。触手上分泌的黏液滴落在船板上,瞬间腐蚀出点点黑斑,显然剧毒无比。
江寒眼神一凛,寒江诀全力运转,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朝着左侧触手斩去。“铛”的一声脆响,剑刃砍在鳞片上,竟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触手吃痛,猛地蜷缩,带着狂风扫向江寒,力道之猛,竟让空气都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江公子,避其锋芒!”顾晚晴娇喝一声,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触手关节处——那里的鳞片相对薄弱。她的流萤步本就以灵动著称,此刻在颠簸的船板上辗转腾挪,身影飘忽不定,软剑每一次刺出都角度刁钻,逼得触手连连回撤。
江寒顺势侧身,避开扫来的触手,同时脚尖一点船板,身形腾空而起。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水下的庞然大物,内力凝聚于剑尖,剑身发出嗡嗡的鸣响,寒气蒸腾,竟让周围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寒江七式——惊涛拍岸!”
一声低喝,江寒俯冲而下,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墨鳞水怪露出水面的背脊斩去。这一剑凝聚了他九成内力,剑势雄浑,刚猛无俦,正是寒江诀中最为霸道的一招。
“噗!”剑刃终于破开坚硬的鳞片,刺入水怪背脊不足三寸,便被坚韧的肌肉死死卡住。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吼——!”墨鳞水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从水中钻出。它的头颅形似巨蟒,却长着三只猩红的眼睛,瞳孔竖成一线,口中布满尖利的獠牙,涎水混合着毒液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水怪愤怒地甩动头颅,巨大的力量将江寒从背脊上甩飞出去。江寒在空中一个旋身,稳稳落在船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那一击虽伤了水怪,却也被它体内的反震之力震伤了内腑。
“江公子!”顾晚晴见状,心中一紧,软剑攻势陡然凌厉,数道剑光缠住水怪的触手,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枚碧绿色的药丸,“这是我顾家特制的破毒丹,你快服下!这水怪的毒液霸道无比,迟则生变!”
江寒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体内蔓延的麻痒感——方才被水怪的涎水溅到手臂,毒素已然开始渗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长剑一振,再次朝着水怪杀去。
此刻的墨鳞水怪已然彻底暴怒,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疯狂搅动,忘川河掀起滔天巨浪,木船在浪涛中如同一叶浮萍,随时可能被吞没。它的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江寒与顾晚晴,猩红的瞳孔中满是嗜血的凶光,四条触手交替攻击,时而横扫,时而缠绕,时而穿刺,将两人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
顾晚晴知道,这样僵持下去,两人迟早会被水怪拖垮。她一边施展流萤步躲避攻击,一边快速思索对策。祖父曾说过,墨鳞水怪乃是上古异种,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其气门却极为脆弱,就在头顶三只眼睛的交汇处,只是平日里被厚重的鳞片与肌肉覆盖,极难找到。
“江公子!它的气门在三眼交汇处!”顾晚晴高声喊道,同时素手一扬,数枚银针破空而出,射向水怪的左眼,“我来牵制它,你趁机攻击气门!”
银针带着破空之声,直指水怪的眼睛。水怪吃痛,左眼流出墨绿色的血液,更加疯狂地挥舞着触手。顾晚晴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身形如箭般窜出,软剑“流光”舞动成一道光幕,缠住了水怪的两条触手,同时双脚在船板上快速移动,按照奇门遁甲的方位踏出步法,口中念念有词:“奇门遁甲·困字诀!”
随着口诀落下,船身周围的水汽突然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将水怪的两条触手暂时困住。这困字诀本是用来困人的奇门阵法,此刻用来牵制水怪,虽只能困住片刻,却已足够。
江寒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体内内力运转到极致,寒江诀的寒气与自身剑意融为一体,长剑之上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闪电,沿着水怪的一条触手快速攀爬而上,避开不断袭来的倒钩与毒液。
“吼!”水怪察觉到江寒的意图,疯狂扭动身体,想要将他甩下去。触手剧烈震颤,墨绿色的毒液如雨点般落下。江寒将内力护在周身,剑光挥舞,劈开袭来的毒液,脚步稳如泰山,一步步朝着水怪的头颅靠近。
距离水怪头颅还有丈许时,被困的两条触手已然挣脱结界,朝着江寒狠狠抽来。同时,另外两条触手也放弃了攻击顾晚晴,转而攻向江寒的后路。
“江公子小心!”顾晚晴惊呼一声,软剑一挑,斩断了一条袭来的触手尖端,却终究来不及救援。
江寒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猛地转身,长剑横扫,逼退身前的触手,同时丹田内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水怪的三眼交汇处扑去。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水怪的三只眼睛同时盯住江寒,中间那只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指江寒心口。这是墨鳞水怪的本命神通,威力无穷,一旦被击中,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江寒猛地拧身,硬生生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光柱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浪涛,激起一片黑色的水雾。他借着拧身的力道,长剑再次凝聚全身功力,朝着水怪三眼交汇处的鳞片刺去。
“噗嗤!”这一次,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深入足足七寸!
“吼——!”墨鳞水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三眼交汇处的鳞片被破开后,露出了下面柔软的气门,江寒的长剑正刺在气门中心。
墨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水怪的身体开始疯狂抽搐,巨大的触手无力地拍打着水面,掀起阵阵浪花。它的三只眼睛渐渐失去光泽,猩红的瞳孔变得黯淡,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
江寒趁机抽出长剑,身形一跃,回到了摇摇欲坠的木船上。顾晚晴连忙上前扶住他,只见他肩头被光柱擦伤的地方,衣衫已然焦黑,皮肤红肿起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你怎么样?”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担忧。
江寒摇了摇头,抹去嘴角的鲜血,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坚定:“无妨,不碍事。”
两人并肩站在船首,看着墨鳞水怪庞大的身躯彻底沉入忘川河底,黑色的河水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零星漂浮的墨绿色血迹与破碎的鳞片。空气中的腥臭气息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河风带来的湿润水汽。
顾晚晴扶着江寒坐下,从行囊中取出金疮药与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肩头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触碰到江寒的皮肤时,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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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江寒低声道,目光落在顾晚晴专注的侧脸上。火光下,她的睫毛纤长,肌肤胜雪,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清丽。这一路行来,若不是她的奇门遁甲与多次相助,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顾晚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移开视线:“不用客气,我们是同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她顿了顿,又道,“这墨鳞水怪乃是忘川河的霸主,如今被我们斩杀,接下来渡河的路应该会顺利许多。只是你伤势不轻,还需好生休养。”
江寒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运功疗伤。寒江诀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顾晚晴则坐在一旁,手持软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同时轻轻划动船桨,让木船缓缓朝着对岸驶去。
夜色渐深,忘川河上寂静无声,只有木船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黑色的河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
不知过了多久,江寒缓缓睁开眼睛,体内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内力也恢复了五六成。他看向顾晚晴,发现她正靠在船舷上,眼皮微微耷拉着,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这一路从落星镇到忘川河,两人遭遇幽冥阁追杀,血战血鸦卫,又在迷雾森林中躲避陷阱,如今又斩杀了墨鳞水怪,几乎没有片刻歇息,饶是武功高强,也早已身心俱疲。
江寒心中微动,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轻轻披在顾晚晴身上。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驱散了夜露的寒意。
顾晚晴被惊动,睁开眼睛,看到身上的外袍,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多谢。”
“夜深露重,你也歇息片刻吧,我来掌舵。”江寒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顾晚晴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靠在船舷上,闭上眼睛。或许是因为有江寒在身边守护,她心中的警惕渐渐放下,很快便沉沉睡去。她的睡颜恬静,眉宇间的清冷褪去,多了几分娇憨,与平日里那个聪慧果敢的江湖女子判若两人。
江寒坐在船尾,一边划动船桨,一边看着顾晚晴的睡颜,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十年了,自从家破人亡后,他便一直独自在仇恨的深渊中挣扎,心中只有复仇与杀戮,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可自从遇到顾晚晴,这一路的并肩作战,让他冰封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自己与顾晚晴的相遇,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更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建立了深厚的信任与默契。
木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朝着忘川河对岸驶去。江寒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飞天晦谷的核心区域,揽星殿就在那里,天径揽星诀也在那里,还有他的杀父仇人夜无常。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要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他都不会退缩。为了父母的血海深仇,为了江湖的安危,更为了身边这个值得守护的人,他必须一战到底。
天快亮时,木船终于抵达了忘川河对岸。顾晚晴也醒了过来,她收起外袍,还给江寒,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多谢江公子。”
江寒接过外袍,重新穿上,淡淡道:“举手之劳。”
两人下了木船,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对岸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与忘川河的阴森诡异截然不同。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正是飞天晦谷的核心区域——揽星山脉。
“根据揽星图的指引,穿过这片草地,再翻过前面的揽星山脉,就能到达揽星殿了。”顾晚晴展开揽星图,仔细看了看,说道,“不过,这片草地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应该是揽星真人设下的幻阵,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江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草地,果然发现草地上的花草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某种规律,显然是奇门遁甲中的幻阵布局。
“有顾姑娘在,想必这幻阵难不倒我们。”江寒说道。
顾晚晴微微一笑:“江公子过奖了。这幻阵名为‘星罗阵’,是我顾家奇门遁甲的基础阵法,我自有破解之法。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说不定已经有其他势力的人闯入了幻阵,若是遇上,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走进了草地。顾晚晴按照揽星图的指引,踏着奇门遁甲的步法,在草地上辗转前行。江寒则紧随其后,手持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星罗阵果然玄妙,走了没多久,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幻,原本开阔的草地渐渐变得雾气弥漫,远处的山脉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迷雾。耳边传来阵阵诡异的声响,时而像是人声,时而像是兽吼,让人真假难辨。
“不要被幻象迷惑,跟着我的脚步走,千万不要偏离方位。”顾晚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她知道,这星罗阵最厉害的地方,便是能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让人在幻象中迷失自我,最终被困死在阵中。
江寒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摒弃杂念,紧紧跟着顾晚晴的脚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十年前江家被灭门的惨状,父母惨死的画面一遍遍闪过,心中的仇恨与痛苦不断翻涌,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江公子,稳住心神!”顾晚晴察觉到江寒的气息有些紊乱,连忙提醒道,“这是幻阵在影响你的心智,千万不要被仇恨左右!”
江寒深吸一口气,运转寒江诀,冰冷的内力在体内流转,压制住心中的躁动。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他知道,顾晚晴说得对,若是被仇恨左右,迷失在幻阵中,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连累顾晚晴。
两人继续前行,幻阵的幻象越来越逼真。江寒甚至看到了夜无常的身影,带着鬼面,朝着他狞笑,身边是无数幽冥阁的爪牙。而顾晚晴则看到了顾家被幽冥阁围攻的画面,祖父与父母倒在血泊中,对着她呼救。
但两人都意志坚定,没有被幻象迷惑,始终紧紧跟着对方的脚步。他们的身影在迷雾中交织,彼此的气息相互呼应,成为了对方心中最坚定的支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去,周围的景象恢复了正常。开阔的草地再次出现在眼前,远处的揽星山脉清晰可见。两人终于走出了星罗阵。
“呼——”顾晚晴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这星罗阵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意志坚定,恐怕真的要被困在里面了。”
江寒也点了点头,心中对顾晚晴更加敬佩。她不仅要破解阵法,还要抵抗幻象的侵袭,显然比他更加艰难。
“顾姑娘辛苦了。”江寒说道。
顾晚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我们都一样。前面就是揽星山脉了,揽星殿就在山脉的最高峰揽星峰上。不过,揽星山脉地势险要,同样布满了机关陷阱,而且现在各方势力应该都已经聚集在那里了,我们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江寒抬头看向揽星山脉,只见山脉高耸入云,山峰陡峭,云雾缭绕,隐隐透着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他知道,那里不仅有他梦寐以求的天径揽星诀,还有他必须面对的终极敌人夜无常。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揽星峰上爆发。
两人稍作休整,便朝着揽星山脉走去。他们的身影并肩前行,在晨光中拉长,坚定而执着。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勇气与信念。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为了江湖的安宁,他们将携手并肩,直面所有的挑战。
揽星峰上的揽星殿,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也等待着一场决定江湖命运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