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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府医的记录显示，苏嘤小时候吃过太多甜食，有两颗蛀牙。但那具尸体没有蛀牙。”
苏嘤：“……”
她想骂人。
不是因为秦昭查得太细，而是因为她小时候确实特别爱吃糖。
她记得清清楚楚，六岁那年她偷吃了母亲柜子里的蜜饯，吃出了两颗蛀牙，疼得哭了一整晚，被父亲训了一顿。
那两颗蛀牙，成了她现在的催命符。
“所以秦昭现在知道了，那具尸体不是苏嘤。”苏嘤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应该知道了，”画眉点头，“但他没有上报。至少目前锦衣卫内部没有看到相关的文书。”
苏嘤的眉头动了动。
没有上报？
一个锦衣卫镇抚使查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却不上报。
这要么是他想独吞功劳，要么是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继续盯着，还有——”苏嘤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是脚步落在瓦片上的声音，极轻极快。
有人在外面，屋顶上。
而且不是普通人，是轻功极好的人。
苏嘤和画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闭嘴。
画眉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苏嘤摇了摇头。
这里是知秋阁的密室，外面有三道暗哨，一般人不可能无声无息摸到屋顶上来。
能摸到这里的，要么是狗屎运爆棚的梁上君子，要么是——
一个她非常不想猜到的答案。
屋顶上传来两短一长的叩击声。
苏嘤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这是知秋阁的暗号。
意思是：自己人。
但知秋阁的所有暗桩她都认识，没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能摸到她的头顶而不被暗哨发现。
除非……
“阁主，”屋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笑意，“您这儿的暗哨该换换了，我都进来三趟了，没一个人发现。”
苏嘤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认识这个声音。
“沈夜舟。”
苏嘤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像是咬碎了一颗核桃。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然后一个身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无声，像是猫从房梁上跳下来一样自然。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月白长袍，面容俊朗得有些过分，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活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但苏嘤知道，这家伙的可怕程度，和秦昭不相上下。
沈夜舟，江湖人称“千面书生”。
当然，苏嘤更喜欢叫他“那个不要脸的”。
他和苏嘤的关系，说起来很简单：他是江湖上已知的唯一一个，同时认识苏嘤三个身份的人。
不是苏嘤主动告诉他的。是这混蛋自己查出来的。
两年前，沈夜舟因为一桩生意找上知秋阁，跟“墨羽”打了一架，没打过，然后就赖上了。
苏嘤被他纠缠了三个月，最后发现这家伙虽然烦人，但人品还算过得去，而且确实有本事。
他能混进任何地方，偷到任何东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谁都拦不住。
后来苏嘤问过他：“你怎么发现墨羽就是沈清晚的？”
沈夜舟的回答是：“你换身份的时候，走路姿势变了，但呼吸的节奏没变。”
就因为这个。
苏嘤当时差点把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