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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快死的皇帝，不想着把权力平稳地交出去，反而让一个杀猪的女人去搅动朝堂？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交给谁。他要的是有人把这张烂网撕碎，他好干干净净地走。
柳悬霜走出巷子，回到街上。
柳悬石站在茶馆门口，急得直跺脚，看见她出来，松了口气。
“姐！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柳悬霜说，“走吧，回家。”
她带着柳悬石往镇外走。走到镇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二皇子萧玦。
他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个手炉，看见柳悬霜，微微一笑。
“苏娘姑娘，又见面了。真是巧。”
柳悬霜看着他那张温和的笑脸，心里想的是——不巧。一点都不巧。皇帝来了，二皇子也来了。这小小的青石镇，今天来了两个皇子，一个皇帝。
她低头行礼：“民女见过殿下。”
“免礼。”萧玦说，“本殿路过此地，正好遇见姑娘。姑娘这是要回家？”
“是。”
“本殿送姑娘一程？”
柳悬霜抬起头，看着萧玦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和、干净、真诚。
但她知道，这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
“不必了，”她说，“民女自己走回去就行。”
萧玦笑了笑，没有勉强。
“那姑娘路上小心。这青石县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姑娘一个弱女子，可要多加保重。”
他把“弱女子”三个字咬得很轻，但柳悬霜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他知道她不是弱女子。他知道她杀过人。他这是在提醒她——我知道你的底细。
“多谢殿下关心。”柳悬霜说，“民女命硬，不怕。”
萧玦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那就好。”他说，放下车帘。
马车走了，车轮碾过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柳悬霜站在路边，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柳悬石在旁边小声问：“姐，那是谁？”
“一个贵人。”
“他好像认识你。”
柳悬霜没有回答。她转身，朝柳家村的方向走去。
柳悬石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问了一句：“姐，你这次回来，真的不走了？”
柳悬霜脚步顿了一下。
“要走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石镇的方向。
皇帝，二皇子，都来了。
三皇子呢？他在哪儿？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在柳家村待太久了。
那些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她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今晚，她要和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柳悬霜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氏在灶房里忙活，柳老栓在院子里劈柴，一刀下去，木桩应声裂成两半。
柳悬石跑过去抢过斧头，说“爹你歇着我来”，劈了两下，歪歪扭扭的，柳老栓看不下去，又把斧头拿回去了。
晚饭是猪肉白菜饺子。
周氏和面，柳悬霜剁馅，柳老栓擀皮，柳悬石包。
柳悬石包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站不住，有的馅漏出来，被周氏骂了一顿。
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饺子的时候，柳悬霜忽然说了一句：“我明天回京城。”
筷子停了一瞬。
周氏眼圈红了，但没拦，只说了一句：“带上干粮。”
柳老栓没说话，把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吃完，放下筷子，看了柳悬霜一眼，说：“把刀磨快了再走。”
柳悬石低着头，闷声说了一句：“姐，我跟你去。”
“你去做什么？”
“帮你。”
柳悬霜看着他，十四岁的少年，肩膀还没长开，下巴上冒了几根软软的胡茬，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把书读好了，就是帮我。”她说。
柳悬石没再吭声。
夜深了，柳悬霜躺在床上，把刀磨了最后一遍。
刀身映着月光，冷得像一汪水。她把刀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
名单上的三十七个名字，她已经烂熟于心。
明天回京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
是找人。
找一个能帮她的人。
皇帝说不要名单，三皇子说要名单，二皇子在查名单。这三个人，她一个都不能信。
她需要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