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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仙人一声吼，天地破碎！仙人，牛马耶？
「这陈家仙人用了某种仙家手段，逆转因果，追根溯源，映照过往时空！」
刘晟吸了口冷气，看著如天镜般的那片虚空中，浑似倒带一般的情形，眼中幽光浮动：「好在小爷身上，不知何故，竟然能遮掩天机，从因果、时空中摘出去，甚至去除了根源，令其仙家手段失效，算不出我的存在。
是六耳，还是清源令，亦或是————七十二变道果？」
就在他松了口气，心念百转之时，那道陈家仙人的巨面也似查找到了害杀其血裔子孙的真凶，目光转动，锁定了黄金棺椁。
口发啸音，震怒万分，雷霆越发狂暴：「便是你，害杀了我陈氏子嗣？」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鹿门山陈氏在下界的血裔，该当何罪？」
「莫以为，你躲在一副棺材中，本仙就奈何你不得，速速出来受死！」
「否则，必连累血亲，祸及宗门！」
陈家仙人语气嚣狂，杀气腾腾，每字发出，都有可怕雷霆劈落，场面恐怖。
但那黄金棺椁却无动于衷，面对一道道落下的雷霆，纵然被一片雷海淹没，依旧老神在在，不受影响。
只是棺盖掀了掀，喷出一团灰雾，像极了烟佬吐气时，一副「你奈我何」的享受模样。
「这个陈家仙人，逼格有点低呐————」
刘晟将一切看在眼中，目光闪烁，心中暗自皱眉。
仙人，本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视诸天万界亿兆生灵如蚁。
一言一行，那都是言出法随，逼格满满。
最重要的是，言简意赅，话少，却一锤定音，不会长篇大论。
按照前世的经验，通常长篇大论，叽叽歪歪的，都是名义上的「领导」，玩虚的那一套，反而是真抓实干的负责人，通常话少，信息量大，果断干脆。
眼前这位陈家仙人，虽然登场惊艳，可先前说来讲去，却只在嘴炮，拿黄金棺椁没有办法。
而且那一手追本溯源，映照过往的仙家手段，最终却将他彻底漏掉，甚至连因果都弄错————
著实让他大跌眼镜！
颇有一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之感。
这玩意，不会真是银样枪头吧？
但不管这位陈家仙人是否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刘晟都不打算主动挑衅，最多心里蛐蛐一下。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顶著。
黄金棺椁中的那位故人，修为比他高，手段比他强，还拥有一件从仙器跌落下来的极品道器，理应做这个出头鸟。
若不然，让他区区一介阴神的小胳膊来扛事？
「孽障，本座苦口婆心，悲天悯人，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不珍惜！」
「既然如此，莫怪本仙霹雳手段，见你打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候，陈家仙人的怒斥声响彻寰宇，令人心悸。
在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这位上界仙人，终于忍不住火，决定施以霹雳手段。
他张口怒吼，一道道深紫近黑的雷霆劈落，宛若狂刀利剑，纵横交错，砍在天穹，砸在地海，一刀刀，一剑剑，所过之处，满是深沟大壑，所阻之物一应覆灭。
更有一道道恐怖的气流，横扫全场，像是一只只无形大手，将这方天地，彻底打入灭顶之灾。
霎那间，天在哭，地在嚎，大海汪洋在哽咽。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数生灵都在喋血，纷纷暴毙当场。
草木、灌丛、蔓藤、苔藓等等，一应绿植，呼吸间枯萎凋零。
再之后，地震，风暴，海啸，火山等，一一上演，遍及南北六合，须臾间，就席卷了整个小界。
然后，整个清澜界————
四分五裂！
彻底碎了。
「轰！」
刘晟耳边响起一声鸿音，整个人像是被猛地按入水中，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耳边听不见丁点杂音。
眼前一切，也渐渐模糊，看不分明，整个天地，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苍白与死灰二色，像极了死人的脸与眼。
天穹破碎，大地碎成几块，汪洋海水，成了一团蓝汪汪的水团，漂在幽寂深邃的星空中————
这方存在不知多少年，养育过不知多少生灵的小千世界，彻底崩碎。
星空中，黑风狂掠而过，苍焰延绵，焚烧一切，风火相济，只是转眼的功夫，就蔓延到了清澜界所有残骸上。
先前天地崩裂，绝大部分生灵都爆成血雾，不过还有些道行高深的修士、妖魔，凭借地利，还在残骸内苟延残喘。
但被这黑风苍焰一卷，就彻底化作灰灰。
整个清澜界，从极北冰原，到草原诸胡，到大虞各州、东夷、西域、南蛮、
妖魔各国，以及名山大川，门阀世族，武道圣地等等，皆尽灰飞烟灭，再无活口。
死了。
死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残存的世界遗骸，分作几块，在可怕的风火中，也都一一烧成了灰灰。
依稀间，仿佛听见了一阵莫名的悲嚎，那是清澜界本源意志最后的哭丧。
为亿兆生灵，也为它自己。
这方荒僻的星空角落，漆黑深邃，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剩一张仙箓，浑似大日高悬，缭绕无尽仙光，其上凝聚仙人巨面，威严依旧，声势骇人。
先前，便是这位陈家仙人一声怒吼，令得整个清澜界支离破碎，亿兆生灵死得一干二净。
仙箓之下，一口黄金棺椁透放金霞，在可怕的灰雾中，浮浮沉沉。
其气机晦涩，不如仙箓，却也稳稳对峙住，气机交锋间，竟是不落下风。
甚至随著清澜界的破碎，这金棺落入星空后，竟有一种龙归大海之感。
深不可测。
距离这一箓一棺不远，刘晟漂浮在星空中，头顶虚无，脚下虚无，左右亦是虚无，心里慌得一批。
失去了天地的庇护，直面星空，一阵阵黑风刮来，苍焰卷来，销魂蚀骨，当真是可怕至极。
好在他的「不灭金身Iv9」应激而发，绽放一片金霞，将他全身裹住，把那掠过的黑风、苍焰尽数挡下。
内里更有八九玄功发挥作用，于皮膜下交织金玉纹理，透放阵阵玄光，让他安全无忧。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忐忑。
前后两世，他是第一次来到星空，或太空中。
而且，没有任何保护装置，就赤身裸体地漂在星空下，直面亿万星辰。
前世的「空气」「温度」「湿度」「真空」「呼吸」等概念，在这一刻仿似彻底失效。
依靠著一片因为天赋激发生成的金霞，他在脱离一方世界的保护后，竟还能自如呼吸，气血运行正常，当真是颠覆了前世的诸多理解，让他思绪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
但好在他迅速调整过来，此世与前世不同，规则不一，许多事情，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此世的他，漂在星空中，感觉就像极了在海面漂浮，只是这「海面」太大太广，无边无际————
不过也没毛病，毕竟星辰大海，也是海。
更重要的是————
随著身处星空，他所修行的八九玄功，竟是自主运转，浑身上下发出锻打也似的「铛铛」闷响。
周身八万四千毛孔，齐齐张开，大口大口吞吸著星空中的游离灵，让他修为节节攀升，不一会儿就冲开了一个小关。
他的肉身，力量，防御，速度，敏捷，恢复等各方面素质，都在猛烈攀升。
「是之前那方小界，压抑了八九玄功的威能，使其不得彻底展现？
还是说，是二郎真君施展了手段，压住了八九玄功的效用，以免坏了那方世界，顺便帮我夯实基础，筑牢根基，方便日后提升？」
刘晟心头转过数念，想了很多很多。
先前他还在暗自蛐蛐陈家仙人，结果祂一声怒吼，就爆了清澜界，这等手段，强出拓拔元让、陈寻南等九劫阳神不知多少，著实把他吓了一跳。
却也让他明白，人家那仙人，是货真价实，手段恐怖，只不过可能在仙界压抑太久，所以要在凡人面前装装逼，获取情绪价值？
先前陈家仙人的话痨形象，让他彻底破除了对仙人的滤镜。
以平常角度来看，仙界或许并不如古籍中所说的那么完美无瑕。
寿与天齐或许是真的，长生久视也是真的，法力无边或许也是真的。
但，仙人，必然也有上仙下仙之分，大仙小仙之别，仙人与仙人之间，必然存在差异。
只要存在差异，就必然不平等，不平等的结果，就必会形成压迫，最终产生「阶级」。
有阶级，就会有压榨剥削，上仙剥削下仙，大仙压榨小仙，必会发生。
如此一来，仙人之中，必然也会存在大量底层的「牛马仙人」，去供养上层的大能。
仙界之下的诸天万界，亿兆众生，历经千难万苦，终成一界翘楚，走上星空古路，与万界天骄争锋，杀出一条血路，最终踏入星空深处，敲开仙界之门一然后，成了牛马仙人，给大能上仙贡献剩余价值？
类似天兵，山神河伯，牛头马面之类————
「嘶~」
刘晟缓过神来，被自己先前所想吓了一跳。
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偏偏似乎又说得通。
归根结底，暴力是一切规则的元规则。
谁掌握了暴力，谁就掌握了规则，掌握了制定秩序的权力。
而掌握了权力的人，绝不会与人分享权力。
古语有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这器是礼器，代表祭祀、秩序，指代权力。
而名是地位、权位，指代阶层。
财富可以分享，利益可以分享，甚至女人，都能分享，但唯有权与名，不得分享。
仙人，也是人。
仙界，也是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就有阶层。
所以啊，这诸天万界，亿兆众生，争渡星空，说到底，却不过是为了抢一个成为仙界牛马的名额。
眼前这位陈家仙人，对亿兆凡俗来说，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存在。
可对仙界而言，可能就是个任劳任怨，被抽血吸髓的牛马罢了。
也正因如此，他的力量足够强大，仅仅一吼，就震碎了清澜界。
可其德行、举止，实则和寻常的普通人，并没太大区别。
当然，要说这些牛马仙人，与凡俗的不同，可能就在于长生久视，寿与天齐？
不过，若都是被剥削压迫的话，活得太久太长不见得是好事。
总而言之，在陈家仙人显灵之后，刘晟对于此世的「仙」是彻底怯了魅。
唯一奇怪的是————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这层「仙人」滤镜，为何一戳就破？」
刘晟缓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之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偏偏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位陈家仙人打出了真火，一道道仙光神曦悍然劈落，带著仙人独有的炁韵，横扫星空，接连轰在金棺上。
余波卷荡四方，无尽黑风、苍焰等，被扫荡一空。
附近的星辰，来不及腾退，被仙光扫中，不论大小，皆尽支离破碎。
「轰隆隆！」
更有可怕雷霆连环落下，蕴含浓郁毁灭气息，凶残无比地冲开极阴冥，砸向金棺。
「叮！叮！当！当！」
连声脆响声中，一条条锁链从金棺中蹿出，宛若龙蟒升腾，扑向仙箓。
落下的仙光神曦、雷霆电光等等，把锁链打得火花四溅，不少甚至当场断折。
这些锁链也都纷纷喷吐灰雾，宛若活物一般，奋力撕咬仙光神曦，雷霆电光。
虚空之中，顿时杀作一团，分外惨烈。
余波逸散，席卷四周，绞碎星辰，磨灭法则，震荡亿万里。
刘晟原本浑身一颤，整个人便被抛起，又迅速坠落，天旋地转，浑似在滚筒洗衣机一般，颠颠倒倒，起起伏伏，迷失方向。
「轰隆！」
「轰隆隆！」
颠颠乎不知多久，声音渐熄，雷光渐淡。
刘晟缓过劲来，晕晕乎乎，环顾四周，却发现先前一番颠簸，自个竟是于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仙箓和金棺之间————
淦！
他心头暗骂一句，眼珠一转，便要撤走，却见那仙箓仙光黯淡，就连陈家仙人的巨面，都有些模糊。
可————
对方此刻却看了过来，目中仙光璀璨，神威惊人，死死盯著他一「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