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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颗只懂得冲锋与搏杀的头脑，在听到周立点出韩渊这个名字时，刚刚才因“以敌为兵”之计而建立起来的绝对信赖，如同一座被惊雷劈中的沙堡，轰然崩塌！
“末将斗胆，敢问一句，”孙将军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立，“委托神工营，所需银两，数目必然惊人。这笔钱，从何而来？又如何，能让一个爱惜羽毛胜过性命的翰林清流，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收下，并动用？”
“韩渊虽有野心，但其翰林身份，决定了他必然清贫如洗！”孙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古铜色的脸因极致的困惑而涨红，“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横财，对他而言，都是催命符，而非机遇！他绝不敢收，更不敢用！”
“此路不通！”他斩钉截铁地断言，“强行塞钱，只会立刻暴露我们！即便那韩渊当真鬼迷心窍收了钱，也只会将其深埋于后院，日夜惊惧，绝不敢拿去神工营那种地方，进行如此张扬的委托！”
“这等于给了傀儡一柄他根本不敢出鞘的剑！”
面对心腹这最后、也是最现实的终极难题，周立没有直接解释。
“将军，如何让一个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一笔巨款？”
周立引导着他的思路，从“赠予”，转向了另一个截然相反的路径。
“我们不送钱。”
“我们送一个局。”
“我们将伪装成一位来自江南、求贤若渴的神秘古董商，通过第三方渠道，以重金聘请韩渊这位在京城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为一桩极其隐秘的古籍交易，做鉴定与中人。”
“那本古籍，自然是我们伪造的。交易的另一方，也是我们的人。”周立的声音里不带半分感情，“韩渊要做的，只是利用他引以为傲的学识，为这桩‘交易’的真实性背书。”
“事成之后，他将得到一笔占总交易额一成、数目惊人，却又合情合理的‘润笔费’。”
孙将军被这番将贿赂包装成知识变现的恐怖构思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
这笔钱对韩渊而言，不再是烫手的山芋！
而是他凭借自身才学，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
是证明他“怀才得遇”的功勋章！
这笔钱不仅干净，更会极大地助长他的自信与野心！
让他从一个空有抱负的穷书生，变成一个自认为有能力、有财力去实现更大“功劳”的行动者！
从而，心甘情愿地，走向神工营的大门。
许久，孙将军才从那神鬼莫测的布局中回过神来，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出了这个骗局中最需要技巧的一环：“可要伪装成神秘古董商与卖家，还要上演一出天衣无缝的交易来骗过韩渊这等人精，我们需要滴水不漏的场地和演技。谁能担此重任？”
周立的目光落在了京城舆图上最奢华的一处销金窟，平静地说道：“我们不需要演员，只需要一张请柬，以及一个能让任何秘密交易都变得合理的地方——漱玉楼。”